他虽然是皇帝,但身边没有一个真正能说知心话的人。皇后病着,太后老了,朝臣们要么怕他要么算计他,连他的儿子们,见了他都战战兢兢的。
“你觉得,朕这个皇帝当得怎么样?”有一天晚上,皇上忽然问她。
张桂芬愣了一下,想了想,说:“臣妾不敢妄议皇上。”
“朕让你说。”
张桂芬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臣妾觉得,皇上很辛苦。”
皇上看了她一眼,忽然笑了。
“辛苦?就这两个字?”
“臣妾不会说好听的话,只知道皇上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批折子,常常忙到深夜。天下的事,千头万绪,都要皇上一个人拿主意。这份辛苦,不是常人能承受的。”
皇上沉默了很久,最后叹了口气。
“你是第一个跟朕说这些话的人。”
那天晚上,皇上破天荒地没有翻牌子,而是留张桂芬在乾清宫说了半宿的话。
说的不是什么国家大事,只是些家长里短的闲话。
张桂芬静静地听着,偶尔应一两句。
她知道,她不需要说什么惊世骇俗的话,不需要表现得多聪明多能干。她只需要做一个倾听者,一个能让这位懦弱的官家放松的人。
八月初,沈皇后的病情突然恶化。
太医说,她的血崩之症反复发作,加上头风的老毛病,已经药石罔效了。
皇上亲自去看了她,在病榻前坐了很久。
沈皇后拉着皇上的手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“皇上,臣妾怕是不行了。”
皇上握着她的手,没有说话。
“臣妾这辈子,没什么遗憾。唯一的遗憾,就是没能给皇上生个皇子。”
沈皇后生过一个儿子,就是皇长子,今年八岁。可那孩子体弱多病,太医说能不能养大还不一定。
“皇上,臣妾走之后,您一定要再立皇后。后宫不能没有主事的人。”沈皇后的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张桂芬,“贵妃……是个好的,皇上可以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
皇上看了张桂芬一眼,又看了看沈皇后,点了点头。
“你放心,朕心里有数。”
八月初九,沈皇后病逝,年三十二岁。
消息传出,朝野震动。
皇上辍朝三日,以示哀悼。
张桂芬以贵妃的身份,主持了沈皇后的丧事。她办得井井有条,该有的礼节一样不少,既不铺张也不寒酸,让所有人都挑不出毛病。
丧事结束后,皇上在朝堂上下了一道旨意——册封贵妃张氏为继后。
朝臣们没有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