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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,罗小贝打了个喷嚏。
“感冒了?”刘芳紧张地看着她,“快把棉袄穿上,这天冷。”
罗小贝揉揉鼻子:“没事,估计谁念叨我呢。”
马小龙在旁边笑:“肯定是何春生。他走的时候瞪你那一眼,能记你一辈子。”
“记呗,”罗小贝无所谓,“他又咬不着我。”
马母听着两个孩子说话,手里的针线没停。她在给罗小贝织围巾,大红色的,毛线是她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。
这半年,她活得比前世任何时候都踏实。
每天早起扫公厕,中午去学校后门等儿子放学,顺便看看罗小贝。下午回家做饭,晚上织织毛衣,日子平淡得像白开水,但她心里头暖。
罗小贝隔三差五就来吃饭,有时候带着作业,有时候就单纯来玩。她话不多,但每句话都在点上,什么“阿姨你别太累”“这菜好吃”“小龙你妈手艺真好”。
刘芳知道,这孩子是在给她机会。
让她慢慢赎罪,慢慢靠近,慢慢变成一家人。
她不敢贪心,但心里头感激得要命。
“妈,”马小龙凑过来,“你这围巾织得真好看。”
刘芳笑了:“给小贝的。”
马小龙看看围巾,又看看罗小贝,脸忽然有点红。
罗小贝倒是大大方方:“谢谢阿姨。”
刘芳眼眶又热了,赶紧低头继续织。
这孩子,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见外呢?
什么时候才能叫她一声“妈”呢?
不急,不急。她有的是时间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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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春生八岁那年,第一次知道什么叫“丢人”。
村里小学破烂得很,几间土坯房,一个老师教三个年级。何春生坐在二年级的教室里,听着老师在前面讲他早就学过的知识,百无聊赖地转笔。
他上过部队的幼儿园,认识拼音,会算十以内加减法。在这破学校,简直是鹤立鸡群。
但鹤立鸡群不是什么好事。
“哟,外来户,你笔转得挺溜啊,教教我呗?”
“外来户,你衣服补丁真多,你妈不会缝啊?”
“外来户,你不是说你家在部队吗?怎么跑我们这儿来了?”
何春生攥紧拳头,忍了又忍。
他不敢打架。何平腿瘸了,打不过人家爹。汤丽华天天跟村里妇女吵架,吵完回来就骂他,骂完又哭。家里穷得叮当响,连个鸡蛋都吃不起。
忍。他告诉自己,忍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