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妾身在想,”她说,“如果有来生,妾身一定不嫁给你。”
曹丕愣住了。
甄宓继续说:“妾身在想,元仲怎么办。妾身在想,为什么二十年了,你还是不信我。”
她看着他。
“妾身最后想的,是这辈子,值不值。”
曹丕的眼泪流了下来。
“值吗?”
甄宓摇摇头。
“不值。”
曹丕站在那里,像是被人抽去了骨头。
不值。
她说不值。
二十年,给他生儿子,做他妻子,做他皇后。到最后,她说不值。
他忽然想笑。
笑自己。
笑自己两辈子,什么都没得到。
他转身,走了。
这一次,他没回头。
宫里张灯结彩,到处都是花灯。曹丕在御花园设宴,请后宫嫔妃赏灯。
甄宓去了。
她是皇后,不能不去。
她穿着一身绯红的礼服,戴着最精美的首饰,站在人群中,美得不像话。
曹丕站在另一边,时不时看她一眼。
她也看他。
隔着那么多人,隔着那么多灯,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。
很短。
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然后她低下头,继续和别人说话。
曹丕看着她,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他想起那天她说的话。
不值。
她说不值。
二十年,不值。
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。
两辈子,追一个人。追到最后,人家说不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