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没喝多。”他说,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甄宓站起来,跟着他往外走。
走到殿外,走到无人的回廊里。
曹丕停下来,转过身,看着她。
月光照在她脸上,把她的轮廓勾成一道柔和的弧线。她穿着大红的礼服,站在雪地里,美得像画。
他看着她,看着看着,眼眶就红了。
“宓儿。”他喊她。
甄宓看着他。
“陛下有什么话,直说便是。”
曹丕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想了一整年。”他说,“从八月十五那天晚上到现在,整整四个多月。我每天都在想,想你说的那些话,想我做过的那些事,想我到底该怎么办。”
他看着她。
“我想明白了。”
甄宓没说话。
曹丕继续说:“我知道你不爱我。我知道你从来没爱过我。我知道我求了两辈子,什么都没求到。”
他的眼泪流了下来。
“可我还是放不下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我还是想见你。还是想和你说话。还是想坐你身边,看着你做事。还是想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还是想让你对我笑。”
他伸出手,想去握她的手,又缩回来。
“我知道我这样很可笑。堂堂皇帝,后宫三千,偏偏吊死在一棵树上。可我就是吊死了。吊了两辈子,还没吊死。”
曹丕站在阴影里,一身紫袍金冠,权倾天下的摄政王,此刻却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。
他一步步挪到她面前,扑通一声,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地砖上。
没有尊严,没有体面,没有半分往日的狠戾。
宓儿,
他开口,声音抖得不成调,带着哭腔,是连他自己都嫌恶的卑微。
女子目不斜视,连余光都未曾给他半分,仿佛他只是一缕风,一粒尘。
曹丕心口骤然撕裂般疼,他膝行上前,死死抱住她的裙摆,脸埋进她衣料里,贪婪地嗅着她身上清冷的气息,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我错了……我真的错了……”
他哽咽,眼泪汹涌而出,砸在她裙摆上,晕开深色的湿痕。
“我不该逼你,不该伤你,不该把你逼死,不该虐待咱们的孩儿……我是疯了,我是混账,我是天底下最该死的人!”
他抬起头,满脸泪痕,眼底通红,狼狈不堪,哪里还有半分帝王的威仪,活脱脱一条摇尾乞怜的狗。
“你打我,骂我,剜我的心,抽我的筋,我都受着!你别不理我,别对我这么冷淡……”
求你回头看看我一次,只求你好好看看我一次,一次就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