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将军喝多了。”
曹丕摇摇头。
“我没喝多。”他说,“我就是想看看你。”
甄宓低下头,继续解曹叡的头发。
曹丕看着她,忽然问:“你对他,为什么那么好?”
甄宓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他是妾身的儿子。”
曹丕点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可我也是你丈夫。你对我,为什么不是这样?”
甄宓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子桓,”她喊他的名字,“您想要妾身怎么对您?”
曹丕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他想要什么?他想要她像对曹叡那样对他——温柔,耐心,毫无保留。可他是个男人,是个丈夫,是个太子,怎么能和儿子比?
“我……”他低下头,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甄宓看着他,那双眼睛黑沉沉的。
“子桓,”她说,“您知道妾身这辈子,最怕什么吗?”
曹丕抬起头。
“什么?”
甄宓看着曹叡的睡脸。
“妾身最怕的,是有一天,您连元仲都容不下。”
曹丕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甄宓没重复。
她只是轻轻抚了抚曹叡的头发。
曹丕坐在那里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他想说,我怎么会容不下自己的儿子?可他没说出口。
因为他忽然想起,自己那些念头。
那些“像不像”的念头。
那些压下去又冒出来的念头。
他忽然害怕起来。
建安二十二年,曹植被封为临淄侯。
这是曹操的意思。虽然曹丕已经是太子,但曹操还是舍不得这个小儿子,想给他一个体面。
曹植被封侯那天,曹丕也去了。
兄弟俩在宴会上见面,隔着人群,互相看了一眼。
曹植举起酒盏,遥遥一敬。
曹丕也举起来,回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