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手,轻轻放在他头顶。
“将军,”她说,“你高兴吗?”
曹丕抬起头,满脸是泪。
“高兴!我高兴死了!”
甄宓看着他那张脸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上一世,她怀这个孩子的时候,他也是这么高兴的。高兴得满世界嚷嚷,高兴得天天守着她,高兴得把她当成眼珠子一样护着。
后来这个孩子出生了。越长越大,越长越像一个人。
像谁?
甄宓低下头,看着自己还没显怀的肚子。
这孩子会长得像谁,她也不知道。
但曹丕会以为他像谁,她很清楚。
她会让曹丕以为的。
五个月后,甄宓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。
这五个月里,曹丕几乎没离开过她半步。议事能在她院子里议就在她院子里议,不能在她院子里议的就推掉。曹操找他,他推三阻四。卞夫人来看她,他寸步不离地守着。
整个府里都知道,将军把夫人当成了眼珠子。
甄宓由着他,不劝,不拦,只是每天晚上的那碗汤,从来没断过。
只是汤里的东西,又换了。
这一次换的,是让她肚子里的孩子平安的东西。不是为了曹丕,是为了她自己。
这孩子,必须健康。
这孩子,必须聪明。
这孩子,必须长得——
像某个人。
九月初,甄宓要生了。
曹丕被赶出产房,站在院子里,来回踱步。他走一圈,看一眼产房的门;走一圈,又看一眼。走了一百圈,腿都软了,产房里还是没有动静。
他开始胡思乱想。
会不会出事?会不会难产?会不会……
他不敢想下去。
他只知道,如果她出了什么事,他也不想活了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产房里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。
曹丕的腿一软,差点跪下去。
门开了,稳婆抱着一个襁褓出来,满脸是笑。
“恭喜将军,是个小公子!”
曹丕冲过去,一把接过孩子。他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,眼眶又开始发红。
“我有儿子了。”他说,“我有儿子了。”
他抱着孩子,想进去看甄宓,被稳婆拦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