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只想安安稳稳干活,攒钱,然后把那个还没影儿的阿毛保住。
阿毛。
原主的儿子,后来被狼吃了的那个孩子。
现在阿毛在哪儿?
德华不知道。
原主被卖之前,把孩子托付给了婆婆,自己出来做工。婆婆不待见这孩子,但总归是亲孙子,饿不死。可那狼呢?那狼什么时候来的?
她得想辙。
可眼下,她连孩子面都没见着,想辙也没用。
只能先攒钱,攒够了,把孩子接出来。
这天晚上,德华躺在后罩房的小床上,盯着黑漆漆的房顶,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她想起老丁。
想起江德福。
想起安杰。
想起亚菲、亚宁、小样。
那些人,那些事,都过去了。
她现在是祥林嫂,一个被卖的寡妇,一个不知道明天在哪儿的苦命人。
可她又是德华。
那个敢骂敢干、手脚麻利、护短护崽、嘴硬心软的德华。
她攥了攥拳头。
“行,祥林嫂就祥林嫂。我江德华活了一辈子,什么没见过?”
“这回,我偏不按那本子演。”
窗外月光照进来,照在她脸上。
她闭上眼睛,睡着了。
外头传来更夫的声音:
“天干物燥,小心火烛——”
德
华在睡梦中翻了个身,嘴角扯出一个笑。
火烛?
德华在鲁家干了半个月,把所有人都干服了。
不是她多厉害,是她太能干了。
早上鸡叫头遍就起,生火、烧水、和面、熬粥,等周婆子揉着眼睛进灶房,早饭已经做好了一半。周婆子一开始还端着,后来不好意思了,跟着一块儿干,干着干着发现自己成了打下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