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说不出来。
四十多年了,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“我需要你”。
包括大秦氏。
包括母亲。
包括任何人。
他一个人撑着这座侯府,撑了二十多年。
如今他撑不住了,却不知如何开口。
白氏看着他。
她看着他脸上的挣扎、疲惫、犹豫。
忽然想起前世。
前世她也这样看着他的背影。
看着他走向小秦氏,走向书房,走向他自己的世界。
那时候她想,他什么时候会回头看看我?
如今他回头了。
她却不需要了。
“侯爷,”她说,“天色不早了,您回去歇着吧。”
她转身,进了内室。
顾偃开站在原地,看着那道帘子。
那夜,顾偃开没有走。
他在正院外头站了很久。
长随来劝,他不听。
他就那么站着,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。
夜风吹透了他的袍子,他也不觉得冷。
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。
等那道门再打开?
等她说一句“侯爷进来吧”?
她没有说。
她屋里灯熄了。
整座院子黑沉沉的,只有廊下一盏孤灯,照着他的影子。
他站到三更。
然后转身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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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中旬,二房那边闹得越发厉害。
王氏日日来正院哭,哭完了又去族里告状,说顾偃开霸着家产不放,欺负他们孤儿寡母。几个族老被她说动,联名写信质问顾偃开。
顾偃开焦头烂额。
这日,他正在书房看那些信,长随进来禀报:
“侯爷,白家那边来人了。”
顾偃开抬头。
“什么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