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提裙迈过门槛,消失在山石后头。
夏荷凑上来,小声道:“夫人,小秦姨娘方才那话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白静婉转身,“不过是一时感慨。”
她走回屋中。
案上的灯烛已经点起,将她的影子投在窗纸上。
她坐下,继续看那卷未读完的书。
烛火跳动着,映在她平静的脸上。
她命好么?
或许吧。
前世她也有过这样的时刻——有孕,满府皆知,连下人们说话都恭敬几分。
她以为那是苦尽甘来。
以为是这位侯爷心里终于有了她的位置。
白静婉有孕的消息,在侯府激起的涟漪,比预想中更大。
下人们私下议论,说新夫人有福气,进门不到半年便有了身孕,这是要站稳脚跟了。也有人说,侯爷这些时日往正院去得勤了,可见还是看重子嗣的。
这些话传到白静婉耳中,她只是一笑。
“由着他们议论。”她说,“嘴长在别人身上,管不住。”
春桃替她拂平衣褶,小声道:“夫人,您就不想……”
她没说下去。
白静婉从镜中看她。
“想什么?”
春桃鼓起勇气:“想让侯爷知道,您待他……”
“不必了。”白静婉打断她,声音平静,“他不必知道。”
春桃噤声。
她不明白。
夫人分明是盼过的。那对烧掉的鸳鸯帕子,她亲眼看着火舌一寸寸吞没那些密密匝匝的针脚。夫人烧帕子时,手在发抖,却一声不吭。
可如今侯爷来了,愿意亲近了,夫人反倒……
她不敢问。
只是心里隐隐替夫人委屈。
白静婉没有解释。
她只是将发间的白玉兰簪拔下,搁在妆奁里。
簪子落进匣中,发出一声清响。
那响声很轻。
像她曾经的那些期盼,落进深不见底的井里。
连回音都没有。
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