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,菩提树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晃。
像在叹息,又像在送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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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慈安寺回府后,白静婉收到一封扬州来信。
信是白家老宅的大掌柜亲笔所写,厚厚一沓,拆开来,足有七八页。
春桃研墨,白静婉执笔,一封回信写了半个时辰。
信写好,封上火漆,交与专程送信的管事。
“一路小心。”白静婉道。
管事躬身:“大小姐放心,老奴省得。”
他仍称她“大小姐”,如同她还是白家未出阁的女儿。
白静婉没有纠正。
她站在廊下,看着管事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外。
天边晚霞烧成一片,像泼翻的胭脂。
夏荷点起廊下的灯笼,轻声问:“夫人,晚膳摆在哪里?”
“摆在外间吧。”白静婉转身,“今日胃口不大好,清淡些。”
“是。”
用过晚膳,天色已全黑。
白静婉靠在临窗的榻上,手里拿着一卷书,却许久没有翻页。
春桃进来添茶,见她出神,不敢惊扰,悄悄退了出去。
夜渐深。
更鼓声远远传来,已是二更。
白静婉放下书卷,吹熄了灯。
黑暗中,她听见自己的心跳,缓慢而平稳。
扬州那边的事,已安排妥当了。
祖父留下的盐引,她一封书信,全部转回了白家族谱名下。那几间顾家一直觊觎的铺子,明面上仍由白家管事经营,暗地里契书已换了名字。
她还有的是时间。
不急。
一步一步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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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月过半时,府里又出了一桩事。
顾偃开的嫡母——不是顾老夫人,而是老侯爷的原配夫人——过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