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错在太信。
信父亲说的“为你好”。
信媒人说的“良配”。
信小秦氏说的“自家姐妹”。
信顾偃开……信他是个有良心的人。
其实他哪里是没有良心。
他的良心,是留给大秦氏的。
是留给顾家的。
是留给他自己那些迂回曲折、难以启齿的愧疚与执念的。
唯独没有留给她。
翌日清晨,白静婉去正院请安。
顾老夫人精神不济,只略坐了坐,便让众人散了。
白静婉起身告退,走到门口,迎面遇见顾偃开。
他已换好官服,大约是正要去衙门。
两人在门槛处打了个照面,距离不过三尺。
白静婉侧身让开半步,垂眸敛衽:“侯爷。”
顾偃开看着她。
她今日穿一件藕荷色褙子,发间只簪一支白玉兰簪,素净淡雅。晨光从她身后照进来,勾勒出一道纤细的轮廓。
他忽然想起新婚夜她掀了盖头,用那双清凌凌的眼睛看着他说:
“你我之间,无恩、无情、无夫妻之实。”
那时他觉得荒谬、恼怒、不可理喻。
此刻再看她,竟觉出几分……
他不知该用什么词。
“昨日赏花宴,”他开口,“听说你办得不错。”
白静婉抬眸看他一眼,很快垂下。
“份内之事。”
她答得简短,没有邀功,也没有自谦,只是陈述事实。
然后便不再说话。
顾偃开等了几息,没等到下文。
她就像一潭静水,他投进一颗石子,连涟漪都不曾泛起。
“你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有什么想要的?”
白静婉微微抬眸。
“侯爷何出此言?”
顾偃开自己也不知道何出此言。
他只是……只是觉得该说点什么。
成亲快一个月,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,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。她从不来打扰他,也从不像其他内宅妇人那样,用各种由头请他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