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秦氏咬了咬唇,压低声音:
“姐姐可知……侯爷心里,始终放不下我姐姐?”
这话说得很轻,像怕惊动了什么。
白静婉看着她。
小秦氏垂着眼,睫毛微微颤抖,一副鼓起勇气才敢开口的模样。病中的苍白让她显得愈发脆弱,仿佛一朵在风中摇摇欲坠的白梨花。
——真是好演技。
“我知。”白静婉答得平静。
小秦氏一怔。
她预想过白氏听到这话的反应——或许是黯然,或许是强颜欢笑,或许会追问细节。
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。
平静得像在说今日落雨、明日天晴。
“侯爷与姐姐是少年夫妻,情分自然不同。”白静婉的声音没有起伏,“我初来乍到,不敢与先夫人相比。”
小秦氏看着她,像在确认这话的真假。
须臾,她又开口,声音更轻:
“还有一件事……我原不该说的,只是不忍心看姐姐被蒙在鼓里……”
她顿了顿,欲言又止。
白静婉不接话,只静静看着她。
小秦氏等了等,不见她追问,只好自己续下去:
“我听府里的老人说……当初顾家求娶姐姐,是为了……”
她咬住唇,像在斟酌措辞。
白静婉替她说完:
“是为了我白家的五十万两嫁妆,填侯府的亏空。”
小秦氏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惊愕。
白静婉看着她那张惊诧的脸,忽然有些想笑。
她确实笑了,只是笑意极淡,淡到小秦氏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。
“秦妹妹,”白静婉站起身,居高临下看着她,“你病着,该好好歇息。这些陈年旧事,不必劳神去想。”
小秦氏脸色发白。
“姐姐……姐姐不生气?”她问,声音发紧。
“生气?”白静婉垂眸看她,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,“生谁的气?顾家求娶是真,我白家应承也是真。一笔交易,童叟无欺。生气做什么?”
她抬手,替小秦氏掖了掖被角,动作轻柔。
“妹妹好好养病,改日我再来看你。”
说罢,转身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