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想着,外面传来脚步声。卓云回来了,一进门就跪下:“老爷,您听我解释……”
“解释?”陈佐千看着她,“解释什么?解释你怎么贪了三千两?还是解释你怎么做假账?”
卓云脸色惨白:“老爷,我没有……那是有人陷害我!”
“陷害?”陈佐千把账本摔在她面前,“你自己看看!这些账,这些凭证,都是你亲手做的!谁陷害你?怎么陷害你?”
卓云拿起账本,翻了几页,手开始抖。她知道,这次瞒不住了。
“老爷,”她抬起头,眼里有泪,“我是贪了钱,但我有苦衷。我娘家那边……”
“你娘家?”陈佐千打断她,“你娘家的事,跟我有什么关系?我娶你进门,供你吃穿,给你体面。你倒好,拿我的钱,去填你娘家的窟窿!”
这话说得重。卓云的眼泪掉下来:“老爷,我知道错了。您饶我这一次,我……我一定改……”
“饶你?”陈佐千摇头,“饶了你,下次你还敢。饶了你,这府里还有规矩吗?”
他顿了顿,看向管家:“从今天起,二太太禁足在她院里,没有我的允许,不许出来。后院的账,交给四太太管。”
“老爷!”卓云尖叫,“您不能这样!我……”
“带下去。”陈佐千摆摆手,不愿再听。
两个婆子上来,把卓云拖了出去。她的哭喊声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。陈佐千坐回椅子上,揉着眉心,像是累极了。
“老爷,”颂莲轻声说,“您别太生气,伤身子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陈佐千看着她,“颂莲,后院的账,以后你管。记住,要管清楚,别学卓云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,”陈佐千顿了顿,“梅珊那边……让她回去吧。玉镇纸的事,不必再提了。”
“谢老爷。”
颂莲福了福身,退了出去。走出书房时,她长长舒了口气——这口气,憋了很久了。
卓云倒了,梅珊得救了。她的计划,又进了一步。
但她心里没有喜悦,只有疲惫。这场仗,她赢了,但赢得很累。
走到东院时,梅珊已经被送回来了。她躺在床上,脸色苍白,看见颂莲,挣扎着要起来。
“别动。”颂莲按住她,“好好躺着。”
“四妹妹,”梅珊抓住她的手,眼泪掉下来,“谢谢你……要不是你,我就……”
“别说这些。”颂莲给她掖了掖被角,“好好养着,以后……以后会好的。”
会好吗?她不知道。
很快,三月初三,陈府祭祖。
这是陈家一年里最要紧的日子,比过年还郑重。祠堂里里外外扫得纤尘不染,供桌上三牲祭品摆得整整齐齐,香炉里插着新请的檀香,青烟袅袅,把祖宗牌位笼在一层朦胧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