聂小凤不语,只是继续往上走。
在山顶的“坐忘峰”上,她终于看到了罗玄。
他盘膝坐在悬崖边的一块青石上,面前摆着一张琴。山风吹起他的白发,拂过那张依旧清隽、却布满沧桑的脸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睁开眼,声音平静。
聂小凤下马,走到他面前三丈处站定:“我来了。”
“坐。”罗玄示意她对面的石凳。
聂小凤坐下,聂忠等人自动散开,守住四周。
“哀牢山三百弟子,已遣散二百五十一人。”罗玄缓缓道,“剩下四十九人,都是无处可去的孤儿。我让寒松带他们去了江南,在聂氏药行名下谋个差事,也算…有个归宿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山门秘籍,共一百七十二卷,已全部封存。”罗玄继续道,“其中三十八卷禁术,我已销毁。剩下的,都在藏书阁,你随时可以取走。”
聂小凤看着他:“第三个条件呢?”
罗玄沉默片刻,抬手,一掌拍在自己丹田。
“噗——”
鲜血从嘴角溢出,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“掌门!”远处的寒松失声惊呼。
罗玄摆了摆手,示意他别过来。他看着聂小凤,惨笑道:“四十载修为,今日尽废。从今往后,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。”
聂小凤看着他那张因剧痛而扭曲的脸,心中竟无半分快意。
只有一片空茫。
前世她恨他入骨,恨不能食其肉、寝其皮。可当他真的废去武功,像个废人一样坐在她面前时,她却觉得…不过如此。
“还有最后一件事。”她开口,声音干涩。
“你说。”
“素心师叔呢?”
罗玄眼神一暗:“她…不愿见我。”
“不是不愿见,是不敢见。”聂小凤从怀中取出一封信,“这是她让我带给你的。”
罗玄接过信,拆开。
信上只有两行字:
“师兄,当年你把我推入丹炉时,可曾想过今天?”
“我不恨你,只是不想再见你。从此山水不相逢,莫道故人长短。”
信纸从罗玄手中滑落,被山风吹起,飘向崖下。
他闭上眼,眼泪终于落下。
“是我…对不起她。”他喃喃道,“对不起很多人。”
聂小凤看着他流泪的样子,忽然觉得讽刺。
前世她哭的时候,他在哪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