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对。
罗玄的反应不对。
以他的性子,听到寒松遇刺、幽冥阁现身的消息,第一反应应该是追查真相,而不是急着去黑风谷。更奇怪的是他刚才看她的眼神…
那不像是在看一个“魔种孽徒”。
倒像是…在看一个久别重逢的故人。
一个可怕的念头,突然窜入聂小凤脑中。
难道…罗玄也重生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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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夜,黑风谷。
罗玄独自站在谷口,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两名弟子守在远处,不敢靠近。
他其实不需要探查什么。
因为这黑风谷,他太熟悉了。
前世,就是在这里,聂小凤设下埋伏,全歼了崆峒派来漠北争夺矿脉的三百弟子。那一战血流成河,她也因此坐实了“女魔头”的恶名。
而现在,谷中寂静无声,只有风声呜咽。
罗玄走到一块巨石旁,伸手抚过石面上的一道剑痕——那是前世寒松与崆峒长老激战时留下的。可现在,这道剑痕并不存在。
时间线,变了。
“你也回来了,对吗?”他对着空荡荡的山谷,轻声自语。
不是疑问,是肯定。
从看到聂小凤的第一眼起,他就感觉到了。那个眼神,那份从容,那种将一切掌控在手中的气度…绝不是十七岁的聂小凤该有的。
那是经历了四十年风雨、看透生死、执掌过冥狱生杀大权的聂小凤。
是他的…孽徒,也是他的…
罗玄闭上眼,不愿再想下去。
前世种种,如潮水般涌来。
他想起她刚被带到哀牢山时,瘦小得像棵豆芽菜,眼中满是惊惶。他本可以杀了她,永绝后患,可看着那张与媚娘七分相似的脸,他心软了。
他以为可以教化她,让她走上正道。
可他忘了,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圣人。
那些隐秘的欲望,那些被伦理道德压抑的情感,在那个雨夜,借着蛇毒的热度,彻底失控。
清醒后,他选择了最错误的方式——囚禁,夺女,用天蚕丝锁住她,仿佛这样就能锁住自己的罪孽。
他以为这是为她好。
直到她创立冥狱,直到她毒废他的双腿,直到她当众撕碎他的清誉,直到最后…她死在他面前。
七巧梭灌顶,血溅三尺。
那一幕,成了他往后十年里,每晚都会重复的噩梦。
“掌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