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知道。”陈天相苦笑,“师傅说你盗走秘籍,叛出师门,是魔性难驯。可我看到的,是你在救人,在控制瘟疫,在做…好事。”
“所以师兄觉得,谁对谁错?”
陈天相答不上来。
“师兄,”聂小凤放下药杵,抬眼看他,“这世上的事,不是非黑即白。有些人做了一辈子好事,临了做了一件错事,就成了恶人。有些人做了一辈子恶事,临了做了一件好事,就成了善人。”
“你说,这公平吗?”
陈天相沉默。
“我在哀牢山两年,每日洒扫煎药,勤学医理,在师傅眼里,是‘魔种难驯’。我下山救人,控制瘟疫,在他眼里,是‘蛊惑人心’。”聂小凤淡淡道,“既然怎么做都是错,那我为什么还要按他的标准活?”
“可是师妹,师傅他…”
“师兄不必为他辩解。”聂小凤打断他,“你我立场不同,看法自然不同。我只问师兄一句——”
她站起身,走到陈天相面前:
“若有一日,师傅要杀我,师兄会怎么做?”
陈天相浑身一震。
“我…”
“不必现在回答。”聂小凤重新坐下,“师兄可以慢慢想。但在你想清楚之前,请你记住——”
“我聂小凤行事,无愧于心。救人是真,报仇也是真。这江南的瘟疫我要控制,该清算的恩怨,我也会一一清算。”
她看向窗外,月光如水:
“师兄若想阻止我,现在就可以动手。若不想,就请离开苏州,回哀牢山去。”
陈天相看着她,良久,轻叹一声:
“我…不会对你动手。”
“也不会回哀牢山。”他抬起头,眼中有着挣扎,但更多的是坚定,“瘟疫当前,我是大夫,救人要紧。”
聂小凤眼中掠过一丝复杂。
前世,陈天相也是这样。明知她是“魔头”,明知师傅要杀她,却还是选择站在她这边,最终为她而死。
这一世…
“师兄想留下帮忙,我欢迎。”她最终道,“但你要想清楚,留在这里,就是与罗玄为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不,你不知道。”聂小凤摇头,“罗玄不会善罢甘休。他接下来会联合正道各派,会动用所有关系,会想尽办法毁掉我,毁掉聂氏药行。”
她看着陈天相:
“到时候,你会很为难。”
陈天相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:“师妹,你是不是忘了?我也是哀牢山弟子,师傅的武功路数、行事作风,我比你清楚。”
聂小凤一怔。
“若真有那一天,”陈天相眼神坚定,“我知道该怎么应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