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门缓缓开启。
罗玄坐在轮椅上,白须白发,道袍整洁如新。他的腿是她当年毒废的,可他的眼神,依然高高在上,仿佛她永远只是那个跪在他脚边、乞求一丝垂怜的“魔种”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淡淡道,目光扫过她满身血污,无波无澜。
聂小凤撑着石壁,每呼吸一口都扯得五脏六腑剧痛。她死死盯着他,一字一顿:
“罗玄,我只问你一句——”
“当年在哀牢山,你对我…可曾有过半分真心?”
这是电视剧里聂小凤临死前的质问,此刻从她口中说出,字字泣血。
罗玄闭目,许久,缓缓睁眼:
“正邪不两立。你身负魔种,本就不该存于世间。我救你、教你,已是仁至义尽。”
“仁至义尽?”聂小凤凄然大笑,笑声在石室中回荡,说不尽的苍凉,“好一个仁至义尽!”
她从怀中缓缓摸出那枚七巧梭。
母亲聂媚娘的遗物,她创立冥狱的信物,杀人无数的凶器,也是…她最后的归宿。
梭身幽蓝,在雪光映照下泛着妖异光泽。
“罗玄,你看清楚了——”
她双手握梭,高举过头顶,用尽最后力气嘶喊出电视剧中那段经典台词:
“我聂小凤这一生,爱过,恨过,痴过,狂过——”
“唯独没有后悔过!”
“今日我以七巧梭灌顶而死,就是要你记住——”
“是你,亲手造就了今天的我!”
“是你,让我从一个人人怜惜的孤女,变成武林公敌!”
“若有来世…我定要你百倍偿还!”
话音落,梭尖对准天灵盖,狠狠刺下!
“噗——”
沉闷的穿刺声,比刀剑入肉更令人心悸。
血,顺着额角、眉心、鼻梁,蜿蜒流下。
聂小凤瞪大双眼,死死盯着罗玄。她看见他瞳孔骤缩,看见他猛然前倾的身体,看见那双终于伸出、却僵在半空的手。
可笑。
他竟想救她?
意识涣散前,她最后扯出一个嘲讽的笑:
“师傅…这一生…你我…两清了…”
不。
不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