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昭阳殿,三个女儿正在玩耍。玥儿四岁了,跟着徽柔学写字,已经有模有样;瑶瑶三岁,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;幼悟两岁,身子好了许多,会摇摇晃晃地走路了。
“娘!”玥儿扑过来,“徽柔姐姐今日教了我一首新诗!”
“什么诗?”张妼晗抱起她。
“‘慈母手中线,游子身上衣’。”玥儿奶声奶气地背,“姐姐说,娘就是慈母。”
张妼晗笑了:“公主教得好。”
正说着,徽柔带着梁怀吉来了。梁怀吉如今已是举人,气质越发沉稳,站在徽柔身后,恭敬有礼。
“给贵妃娘娘请安。”两人行礼。
“起来吧。”张妼晗让他们坐下,“公主今日怎么有空来?”
“怀吉新得了本字帖,拿来给玥儿看。”徽柔笑道,“是王羲之的《兰亭序》拓本,难得得很。”
梁怀吉从怀中取出字帖,小心展开。纸张泛黄,但字迹清晰,笔力遒劲。玥儿凑过去看,虽然看不懂,但觉得很厉害。
“怀吉哥哥,这个字怎么念?”她指着其中一个字问。
“这个念‘畅’,畅快的畅。”梁怀吉耐心解释,“‘惠风和畅’,意思是柔和的风让人心情舒畅。”
玥儿似懂非懂地点头。徽柔在一旁笑道:“你怀吉哥哥最会教人,我如今读书有疑难,都问他。”
张妼晗看着他们,心中欣慰。徽柔如今笑容多了,眼里有光,再不是从前那个小心翼翼的小姑娘。梁怀吉也越发稳重,有他在,徽柔往后不会孤单。
夜里赵祯来,说起梁怀吉:“那孩子学问扎实,人品也好。朕想着,等他中了进士,就给他个官职。”
“官家打算让他做什么?”
“翰林院修撰,或者国子监博士。”赵祯道,“他年轻,又有才学,正适合这些清要职位。”
张妼晗心中一动:“那……公主的侍读……”
“自然还是他。”赵祯笑道,“他做官也不耽误教导公主。况且,有他在公主身边,朕也放心。”
这话说得意味深长。张妼晗抬眼看他,赵祯眼中带着笑意,显然已看出她对梁怀吉和徽柔的打算。
“官家……”她有些窘迫。
“朕知道你的心思。”赵祯握住她的手,“徽柔那孩子不容易,若真能得个如意郎君,朕也高兴。
怀吉那孩子……朕看着不错。”
张妼晗眼眶一热。
前世官家逼徽柔嫁李玮时,虽然她不喜欢徽柔,但是看着官家拿尚公主厚待自己的母家,内心也是觉得他狠心的。
如今才明白,他不是不疼女儿,是前朝后宫压力太大,他也有不得已。这一世,她暗中周旋,改变了李家命运,也改变了徽柔的命运。
“谢官家。”她轻声道。
“谢什么。”赵祯搂住她,“你是真心为徽柔好,朕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