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这个给俞充仪送去。”张妼晗将单子递给兰儿,“就说我听说她近日咳嗽,这方子是我娘家寻来的,最是管用。”
兰儿不解:“才人为何……”
“俞充仪的胎,也快七个月了吧?”张妼晗淡淡道,“她若平安生下皇子,有些人就该睡不着了。”
兰儿恍然,却又迟疑:“可俞充仪会信么?她与咱们并无交情。”
“她不需要信我,只需要知道,这宫里有人盼着她好,有人盼着她不好。”张妼晗靠回软枕,“去吧,把话说得诚恳些。”
兰儿去了。张妼晗独自坐在榻上,手轻轻抚着小腹。
玥儿,你看见了吗?这宫里人心多脏。但娘亲不怕,娘亲这一世,要护住你,护住所有该护的人。
窗外春光渐暖,老梅终于全开了,一树浅粉,在风里轻轻摇曳。
张妼晗看着那花,想起前世玥儿最爱梅。三岁的小丫头,踮着脚摘梅花,摘不到就瘪嘴要哭,官家看见了,笑着将她举过头顶,让她摘最高处那枝。
那枝梅,后来插在她寝殿的花瓶里,枯了都不让扔。
眼泪又涌上来,她狠狠擦去。
不哭了。这一世,她要把那些美好的记忆都变成现实。
殿外传来脚步声,接着是赵祯的声音:“妼晗,朕给你带了好东西。”
张妼晗忙整理情绪,挤出一个笑。赵祯推门进来,手中捧着一个锦盒,盒盖打开,里头是一对赤金镶红宝的镯子,宝光流转,华贵非常。
“这是……”她怔住。
“西域进贡的。”赵祯取出镯子,戴在她腕上,“据说戴着能安胎定神。朕瞧着好看,配你。”
镯子沉甸甸的,红宝像凝固的血,又像燃烧的火。张妼晗抬起手腕,宝石在烛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。
“喜欢么?”赵祯问。
“喜欢。”她点头,眼泪却掉下来,“官家对妾真好。”
“又哭。”赵祯无奈,将她搂进怀里,“朕不对你好,对谁好?”
张妼晗靠在他胸前,听着他沉稳的心跳,忽然道:“官家,俞充仪的胎也重了,您多去看看她吧。”
赵祯一愣:“怎么说起这个?”
“妾就是想着……都是您的骨肉,您该一样疼。”张妼晗声音闷闷的,“妾有您疼,有玥儿,已经知足了。俞充仪性子静,不争不抢的,您若不去看她,她该多难过。”
这话说得大度,却让赵祯心中发酸。他的妼晗,总是这样,看似骄纵,实则最是心软。
“好,朕听你的。”他柔声道,“明日便去看她。”
张妼晗在他怀里点头,唇角却勾起一抹笑意。
官家,我要你做个好父亲,做个好君王。我要这后宫雨露均沾,要所有孩子平安降生。
只有这样,那些藏在暗处的人,才不敢轻易动手。
因为她们要对付的,不再是我张妼晗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