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月在赵王府赏菊,公子是不是碰过金线菊?”聂慎儿逼近一步,“那花与刘夫人常服的补药相克,轻则眩晕,重则中风。”
衙役们面面相觑。刘少康额头冒汗——他母亲确实病倒在赵王府宴席后。
“不过巧了,”聂慎儿银针微转,“我新悟的针法,专治此症。”
三日后,刘府派人来请。聂慎儿让学徒传话:“济世堂规矩,病患亲至。”
转眼霜降,京城流言愈盛。都说聂大夫银针能救命也能索命。有贵妇来诊脉时试探:“听说刘夫人……”
“伸手。”聂慎儿截断话头,“闲话去茶楼听。”
这日大雪,医馆来了个戴风帽的妇人。褪下斗篷,竟是杜云汐。她两颊凹陷,唯眼神还凝着前世那种执拗。
“聂大夫,”她嗓音沙哑,“求落胎药。”
聂慎儿把脉的手顿了顿:“三月有余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杜云汐攥紧衣角,“薄太后要送我去代国,这孩子留不得。”
药柜阴影里,聂慎儿无声冷笑。果然还是走上了老路。
“现在落胎,九死一生。”
“那也得落!”杜云汐突然激动,“难道要我像你前世那样,怀着孽种苟活?”
诊室死寂。窗外雪落簌簌。
聂慎儿抽回手:“五百两。”
杜云汐愣住。
“诊金。”聂慎儿抓药,“要么付钱,要么滚。”
药包掷在桌上时,杜云汐嘶声道:“你早料到了对不对?料定我会有今日!”
聂慎儿擦拭捣药臼:“路是自己选的。”
“如果当初……”杜云汐声音发颤,“如果当初你肯拉我一把……”
“如果当初我爹娘没死,”聂慎儿抬眼,眸光如刀,“你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杜云汐踉跄离去。
当夜,聂慎儿在医案上添了新方。墨迹淋漓,写满“断子绝孙”四字。
开春时,女塾遭地痞骚扰。聂慎儿拎着药锄出去,半刻钟后归来,裙摆染血。
“今后散学,结伴而行。”
小学徒战战兢兢问:“师父,那些人……”
“在护城河漂着呢。”她继续捣药,“下次再来,直接做花肥。”
消息传开,再无人敢打女塾主意。连京城最大的帮会都传下话:济世堂的人,碰不得。
四月里,赵王府来人相请。赵王姬染恙,太医院束手无策。聂慎儿施针时,王医正阴阳怪气:
“女子行医,终非正道。”
银针轻转,赵王姬舒坦叹息。
“王大人,”聂慎儿收针,“您腰痛有五年了吧?每逢潮湿便发作。”
王医正僵住。
“明日换条官道走,”她递过药包,“青石板路比黄土路干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