处理了李玉,海兰正觉眼前清明了不少,开始着手安排魏嬿婉与凌云彻出宫的事宜。她想着,尽快了结这前世的孽债,也算赎罪,免得夜长梦多。
然而,她派去四执库准备悄悄给魏嬿婉递话、安排后续的人,却带回来一个令人愕然的消息——魏嬿婉不见了!并非失踪,而是自己求了管事嬷嬷,调去了宫里最苦最累的浆洗处!
海兰蹙起眉头,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。她立刻让进忠去查。
进忠的消息来得更快,也更让人意想不到。
“娘娘,”进忠面色有些古怪,低声道,“奴才查清了。那魏嬿婉,前几日在宫道上堵住了刚换防的凌云彻,似乎是按捺不住,想问他个准话。
结果……结果那凌云彻竟直接告诉她,乌拉那拉氏蒙难,他不能袖手旁观,他已决定自宫入内,去冷宫近身给废妃当差,守着……守着那位。
让魏嬿婉忘了他,自行婚配,另寻出路。”
自宫入内?!
海兰闻言,饶是历经两世,也足足愣了片刻。她知道凌云彻对如懿有种莫名的“知己”之情,却没想到,竟能痴傻决绝到此等地步!为了一个已经废入冷宫、对他并无男女之情的女人,竟然不惜自残身体,抛弃前程,更是将一颗心都扑在他身上的魏嬿婉,践踏得一文不值!
“那魏嬿婉呢?”海兰立刻追问。
“魏姑娘当时就如遭雷击,据说当场就晕了过去。醒来后,不哭不闹,自己就去求了调令,去了浆洗处。
奴才打听过,她在那里……很是沉默,活儿干得拼命,像是要累死自己一般。”
海兰沉默了下来。她能想象魏嬿婉当时的绝望。被倾心爱慕之人如此毫不犹豫地抛弃,理由还是为了另一个女人,这种打击,足以摧毁一个年轻女子对情爱所有的幻想。
“凌云彻……”海兰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厌恶,“真是个……蠢钝如猪的东西!”他这份自以为是的“深情”,害了自己,更毁了魏嬿婉。
“娘娘,那凌云彻已然自宫,内务府记录在案,不日便会分配到各处充当最低等的杂役太监。您看……”进忠请示道。
海兰摆了摆手,语气淡漠:“不必管他。他既选择了这条路,便让他在那不见天日的冷宫外围,好好看着他‘守护’的人是如何熬日子吧。这是他应得的。”
这种为了所谓“爱情”自我感动式的牺牲,在海兰看来,愚蠢且毫无价值。
“那魏嬿婉那边……”进忠迟疑道。毕竟主子之前似乎有意成全他们。
海兰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渐渐西沉的落日,沉吟片刻。魏嬿婉此刻,正是心死如灰,信念崩塌之时。前世她因凌云彻的“移情”(对如懿的复杂感情)和宫中的折磨而扭曲黑化,这一世,或许可以换一个方式。
“备轿,”海兰转身,语气果断,“去浆洗处。”
浆洗处,空气中弥漫着皂角和潮湿闷热的气息。无数宫女埋头在巨大的木盆前,用力搓洗着堆积如山的衣物,人人脸上带着麻木的疲惫。
海兰的出现,让整个浆洗处瞬间鸦雀无声。管事嬷嬷慌慌张张地迎上来,跪地请安。
海兰目光扫过,很快在角落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魏嬿婉正用力捶打着一件厚重的宫装,手臂机械地抬起落下,水花四溅。她整个人瘦了一圈,脸色苍白,眼神空洞,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。
“你们都退下。”海兰淡淡吩咐。
管事嬷嬷连忙将其他宫人都驱赶开,自己也退到远处守着。
海兰走到魏嬿婉面前,她没有抬头,依旧麻木地捶打着衣物。
“值得吗?”海兰开口,声音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