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医们手忙脚乱地准备。银针一根根扎下,雍正闷哼一声,吐出一口黑血。
“皇阿玛!”
“皇帝!”
众人惊呼。佟佳婉宁眼前一黑,几乎晕倒,被芳若死死扶住。
院使却松了口气:“淤血吐出便好。快,参汤!”
宝娴亲自喂雍正服下参汤。片刻后,雍正的脸色渐渐恢复,呼吸也平稳下来。
“皇上暂时无碍了。”院使擦了擦汗,“但需静养,绝不可再操劳。”
佟佳婉宁跪在儿子床边,握着他的手,泣不成声。差一点,就差一点,她就又要失去她的禛儿了。
“皇额娘……”雍正虚弱地开口,“儿子没事,别哭……”
“你还说没事!”佟佳婉宁又气又怕,“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,让额娘怎么活?”
弘晖跪在祖母身边,红着眼眶道:“皇祖母放心,孙儿定会好好辅佐皇阿玛,不让皇阿玛再如此劳累。”
雍正看着母亲和儿子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他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:“皇额娘,儿子答应您,从今日起,一定好好爱惜身子。”
这场急病让整个皇宫惊魂未定。雍正遵从太医嘱咐,休朝三日,安心静养。佟佳婉宁日日守在儿子身边,亲自照料,直到雍正彻底康复。
八月二十三这一劫,终究是过去了。
养好病后,雍正仿佛变了个人。他不再事必躬亲,开始放手让弘晖和军机大臣处理政务。每日按时作息,定期让太医请脉,真正把身子当回事了。
佟佳婉宁看在眼里,心中大石终于落地。她知道,这一世,她的禛儿是真的躲过了死劫。
秋去冬来,转眼到了腊月。
这日雪后初晴,雍正扶着母亲在御花园散步。母子二人走在扫净积雪的宫道上,身后跟着一队太监宫女,远远伺候着。
“皇帝如今气色好多了。”佟佳婉宁看着儿子红润的面色,欣慰道。
“都是皇额娘调养得好。”雍正笑道,“儿子现在每日早起打拳,身子比从前还硬朗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佟佳婉宁停下脚步,望着远处巍峨的宫殿,忽然道,“皇帝,额娘想求你件事。”
“皇额娘请讲。”
“等开春了,额娘想去畅春园住些日子。”佟佳婉宁缓缓道,“紫禁城虽好,但住了一辈子,也有些闷了。畅春园清静,适合养老。”
雍正一愣:“皇额娘要去畅春园长住?那儿子……”
“你不是答应要常去给额娘请安吗?”佟佳婉宁笑道,“每月去住几日,陪额娘说说话,可好?”
“好,当然好。”雍正忙道,“儿子让人把畅春园好好修缮一番,让皇额娘住得舒心。”
佟佳婉宁看着儿子急切的样子,心中柔软。这一世,她的禛儿孝顺体贴,是个好儿子,也是个好皇帝。她的使命,终于完成了。
“皇帝,”她轻声道,“额娘这一生,最骄傲的就是有你这么个儿子。看着你把江山治理得井井有条,看着孙儿们健康长大,额娘心满意足了。”
雍正眼眶微热:“儿子能有今日,全赖皇额娘教导。若不是皇额娘,儿子怕是早就……”
“不说这些了。”佟佳婉宁打断他,“都过去了。往后,咱们一家人和和美美地过,比什么都强。”
“是,皇额娘说得是。”
母子二人继续散步,雪地上留下两行并行的脚印。阳光洒下来,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仿佛要一直延伸到岁月的尽头。
雍正十四年开春,佟佳婉宁搬到了畅春园。这里果然清静,园中草木扶疏,鸟语花香,比紫禁城多了几分生机。
雍正每月都会来住几日,有时带着宝娴,有时带着孩子们。一家人围坐在一起,说笑谈天,其乐融融。
这日,雍正陪母亲在湖边钓鱼。春风吹皱一池碧水,柳絮飘飘,岁月静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