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剑透胸而过!
薛远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的剑锋,又看向眼前这个眉眼与他有几分相似、却如同索命修罗般的儿子,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轰然倒地
弑父!
谢危拔出长剑,身体微微晃了一下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。多年的仇恨,在此刻终于得报,却仿佛也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气。
而此刻,更大的坍塌来临!一根巨大的横梁直直朝着刚刚力竭的谢危和不远处的姜雪宁砸落!
“谢危!”“宁宁!”
燕临和张遮的惊呼声同时响起!
两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,拼命冲了过去!
燕临离得稍近,猛地将姜雪宁扑倒在地,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扛住了几块坠落的碎石,闷哼一声,口吐鲜血。
而张遮,则奋不顾身地撞开了摇摇欲坠的谢危!
轰!!!
巨大的横梁砸落在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,烟尘弥漫!
当烟尘稍稍散去,只见张遮倒在地上,脸色惨白,左腿被一块石头砸中,鲜血淋漓,显然伤得不轻。而他刚才推开谢危的动作,无疑是救了谢危一命。
谢危站在原地,看着倒在地上的张遮,又看了看被燕临护在身下、安然无恙的姜雪宁,眼神复杂到了极点。
混乱渐渐平息。皇帝的亲卫和后续赶来的援军终于控制住了局面,平南王余孽死的死,俘的俘。
一场血腥的宫变,以这样一种惨烈而意外的方式,落下了帷幕。
数月后。
尘埃渐渐落定。
平南王逆党被连根拔起,薛远之死被定性为乱党伏诛。谢危因护驾有功(虽过程惊世骇俗),权势更盛,但弑父一事,在他心底留下了无法磨灭的阴影,性格愈发阴沉难测。太后似乎达成了某种目的,深藏功与名,依旧稳坐深宫。皇帝沈琅受了惊吓,更加倚重谢危。沈阶因护驾有功,依旧做他的闲散王爷,只是看向姜雪宁的目光,多了几分深意。
燕临因救驾和劫天牢(被解释为不得已而为之)之功,燕家冤案得以昭雪,他继承了勇毅侯的爵位,但变得沉默寡言,身上总是带着一股洗不掉的戾气和沧桑。他对姜雪宁,爱恨交织,复杂难言。
张遮腿伤渐愈,却因宫变中的“出色”表现和那股狠厉劲儿,阴差阳错得到了皇帝的赏识,被调入都察院,掌监察之权,地位不降反升。但他变得更加冰冷寡言,黑化度似乎内敛,却更显危险。他再未看过姜雪宁一眼,仿佛她已不存在。
而姜雪宁……
那场荒唐的“求婚”和宫变中的种种,让她成为了整个京城议论的焦点,毁誉参半。她被迫嫁入了谢府,成为了谢危名正言顺的妻子。
谢危没有追究她当日惊世骇俗的言论,甚至默许了她“偿还情债”的荒唐说法,仿佛那只是她吸引他注意的一种手段。他将她看得更紧,掌控着一切,却又在某些深夜,抱着她,一遍遍确认她的存在,仿佛她是他在无边黑暗和血腥中唯一的浮木。
姜雪宁看似顺从,内心却从未真正屈服。系统虽然剥离,给予了她部分“自由”,但那道“必须全部收回”的强制烙印依旧深植。她周旋于谢危的偏执、燕临的复杂、张遮的冰冷之间,如履薄冰。
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世,知道了谢危的过往,知道了太后的算计,却依旧看不清未来的路。
这一日,她独自坐在谢府花园的秋千上,看着天边渐沉的夕阳。
燕临被封侯,即将远赴边关镇守,临行前,托人送来一支她幼时最喜欢的蝴蝶簪子,未留一言。张遮擢升都察院副都御史,府邸与谢府隔街相望,却从未踏足半步。沈阶送来贺礼,祝贺她新婚,礼单中却夹着一朵干枯的棠梨花。而谢危……他正在书房处理公务,很快便会来“查岗”。
一切都似乎告一段落,却又仿佛是一个新的开始。
强制系统的任务看似完成,她又回到了命运的起点,嫁给了谢危。
但这一世,真的会和第二世一样吗?
姜雪宁轻轻抚摸着尚未显怀的小腹(宫变那夜的结果),眼中闪过一丝迷茫,一丝坚韧,还有一丝不容摧毁的光芒。
路还很长,她身陷囹圄,心却未死。
无论前路是荆棘密布,还是万丈深渊,她都得走下去。
为了自己,也为了……那悄然孕育的新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