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圣寿夜宴,琉璃盏映华灯,锦瑟绕雕梁。皇亲国戚,文武重臣,觥筹交错,一派盛世华章下的暗流涌动。
姜雪宁坐在谢危下首,一身茜素红宫装,衬得她肤色愈发苍白,如同被精心妆点后献祭的羔羊。她能感受到无数道目光黏在身上——探究的、鄙夷的、好奇的、怜悯的……以及身旁谢危那看似随意,实则无处不在的掌控性注视。
她握着酒杯的手指冰凉,系统的最终任务像催命符一样在脑海中尖叫。主动求婚?同时接纳四人?这不仅仅是屈辱,更是将她自己和他们在天下人面前彻底毁灭。
可她有选择吗?灵魂溃散,所有人遭遇不幸……她承担不起这个后果。
宴至酣处,歌舞暂歇。太后凤颜愉悦,正接受着各方献礼和祝词。
就是此刻了。
姜雪宁深吸一口气,指尖深深掐入掌心,剧烈的疼痛让她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。她缓缓站起身。
她的动作并不大,却瞬间吸引了大殿内几乎所有目光。谢危执杯的手微微一顿,侧目看她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。
姜雪宁走到殿中,对着御座上的皇帝和太后,缓缓跪下。声音因紧张和绝望而微微发颤,却清晰得足以让每个人听见:
“臣女姜雪宁,斗胆,借太后娘娘圣寿吉日,恳请陛下与娘娘……为臣女赐婚。”
一语惊起千层浪!
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,落针可闻。所有人都愕然地看着殿中那道纤细却挺直的身影。女子主动请求赐婚,已是惊世骇俗,更何况是在这种场合!
皇帝沈琅微微挑眉,来了兴致:“哦?姜二姑娘看上了哪家儿郎?竟如此迫不及待?”
太后眸光深邃,静静地看着她,仿佛早已料到。
姜雪宁感觉到谢危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她背上,冰冷而充满压迫。她不敢回头,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,每一个字都如同滚烫的炭火,灼烧着她的喉咙:
“臣女……臣女心仪谢危少师已久,恳请陛下娘娘成全,赐臣女……常伴少师左右。”
哗——!
大殿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抽气声!
她求的竟然是谢危?!那个权势滔天、心思莫测、且与她之间流言纷飞的谢少师?!
谢危握着酒杯的手指倏然收紧,眸中风暴骤起!他显然也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、如此大胆!她究竟想做什么?!
然而,姜雪宁的话还未说完。
她抬起头,脸色苍白得透明,眼中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、破釜沉舟的光芒,继续抛下了更惊天动地的惊雷:
“然,臣女亦深知自身罪孽深重,情债缠身,愧对多人。刑部给事中张遮张大人,曾对臣女多有照拂,恩情难忘;勇毅侯世子燕临,与臣女青梅竹马,旧谊深重;临孜王沈阶殿下,亦曾于危难中对臣女施以援手……”
她每念一个名字,大殿内的气氛就凝固一分。被点名的三人,神色各异。
张遮坐在席间,原本冰封死寂的脸上,因她前面那句“心仪谢危”而彻底碎裂,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震惊和被她当众提及、如同公开处刑般的巨大屈辱!黑化度疯狂飙升!
燕临并未在场(仍被囚天牢),但他的名字被提起,依旧引起一阵窃窃私语。
沈阶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,温润的面具彻底消失,只剩下错愕和一丝被利用的冰冷怒意。
姜雪宁闭上眼,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,说出了最终那句石破天惊、足以让她永载史册(遗臭万年)的话:
“臣女斗胆,恳请陛下娘娘恩典……允臣女……同时迎娶谢少师为正室,纳张遮张大人、燕临世子、临孜王殿下为侧室……以全臣女……偿还情债之念,免此生……再无安宁!”
死寂。
绝对的死寂。
整个大殿仿佛被瞬间冰封!所有人都目瞪口呆,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荒谬、最不可思议、最骇人听闻的请求!
女子娶夫?!还要同时娶四个?!其中包括权势滔天的少师、刑部新贵、逆犯世子、皇室亲王?!
这姜雪宁是疯了?!还是彻底不要脸面了?!
“噗——”不知是谁先忍不住笑出了声,随即像是点燃了引线,整个大殿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哄堂大笑、议论和鄙夷的指责!
“荒唐!简直荒唐透顶!”“不知廉耻!姜家怎会生出如此女儿!”“真是疯了!疯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