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,段皇爷今日说,苍山下的别院快建好了。”康儿边布菜边说,“等念慈胎稳了,我们就可以搬过去。”
包惜弱点头:“好。那里清净,适合养胎。”
安安和宁儿如今已长成翩翩少年,一个爱文,一个喜武。安安跟着段皇爷学治国之道,宁儿则跟着陈玄风练武,两人都很有出息。
“哥哥,嫂子,等小侄子出生了,我教他读书!”安安抢着说。
“我教他武功!”宁儿不甘示弱。
康儿笑道:“好,一文一武,正好。”
包惜弱看着这一幕,心中满是暖意。前世她孤苦终老,这一世却儿孙绕膝,何其有幸。
夜里,包惜弱在灯下缝制婴儿的襁褓。康儿走进来,在她身边坐下。
“娘,别太累着。”
“不累。”包惜弱微笑,“想着要抱孙子了,心里高兴。”
康儿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娘,儿臣……儿臣近日又做了些梦。”
包惜弱手一顿:“什么梦?”
“还是那些零碎片段。”康儿缓缓道,“但渐渐能连起来了……梦里,儿臣好像叫杨康,住在金国王府,但总有人骂儿臣是汉人孽种。还有个道士,总逼儿臣认一个叫杨铁心的人做父亲……”
包惜弱脸色渐白。
“娘,”康儿看着她,“那些梦,是真的吗?”
长久的沉默。烛火噼啪作响,映着母子俩凝重的脸。
良久,包惜弱放下针线,轻声道:“康儿,你听说过‘重生’吗?”
康儿摇头。
“娘给你讲个故事。”包惜弱缓缓道,“从前有个女子,她嫁人生子,本该平安喜乐。可因为她一时心善,救了个不该救的人,导致家破人亡。她的丈夫生死不明,她的儿子被仇人收养,长大后认贼作父,最终众叛亲离,惨死他乡……”
她声音哽咽:“那女子在儿子死后,日日以泪洗面,最终郁郁而终。可谁知,她再睁开眼时,竟回到了家破人亡的那一夜。”
康儿屏住呼吸。
“她重活了一次。”包惜弱泪如雨下,“这一次,她发誓要改变一切。她假装失忆,让仇人收养,只为了给儿子一个安稳的成长环境。她步步为营,扫清所有障碍,只为了儿子能平安长大,娶妻生子,过平凡幸福的生活。”
她握住儿子的手:“康儿,那个女子……就是娘。那个儿子……就是你。”
康儿浑身一震,眼中满是震惊:“娘是说……那些梦,是……是前世?”
包惜弱点头:“娘本不想告诉你,怕你承受不住。可如今你自己梦到了,娘就不得不说了。”
她将前世种种,一一道来。从牛家村惨案,到王府生活,到杨铁心出现,到康儿在忠孝间挣扎,到最后惨死铁枪庙……
每一个细节,都说得清清楚楚。那些她埋藏了两世的痛苦,那些她独自承受的秘密,终于在这一刻,全部倾吐。
康儿听完,久久不语。他脸色苍白,眼中情绪翻涌,有震惊,有痛苦,有恍然,最终化作深深的愧疚。
“娘……”他跪倒在地,抱住母亲的腿,“儿臣……儿臣前世竟那般不孝……让娘受尽苦楚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