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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 周娥黄重生刘涛版大周后1（第2页）

倒在地上的赵匡胤猛地抬头，撞上一双清冽决绝的眼眸。那女子容色极盛，通身气度非凡，此刻却盯着他，眼神复杂得让他心惊，有悲悯，有决断，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…熟稔与托付。

“还不滚？”周娥皇冷斥。

地痞们互看一眼，终究不敢真对明显出身高门的女子如何，啐了一口，抓起钱袋飞快跑了。

流萤吓得脸色发白，周娥皇却已走上前，蹲下身，毫不犹豫地撕下自己一截素白裙摆，递向赵匡胤：“壮士，可还站得起来？”

赵匡胤怔怔接过那柔软还带着清香的布料，手背蹭过她的指尖，温凉细腻。他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哑声道：“多谢…姑娘救命之恩。在下赵匡胤，敢问姑娘…”

“我姓周。”周娥皇打断他，目光在他脸上深深一烙，“今日之事，不足挂外。他日若有机会，再图后报。流萤，把金疮药给他。”

她起身，走得毫不迟疑。裙裾拂过青草，留下一缕幽香。

赵匡胤握着那截染了他血污的裙摆和冰凉的药瓶，望着那抹决绝消失在林外的背影，心头巨震。周？南唐显姓……她究竟是谁？

回府次日，太子李煜便迫不及待登门“探病”。

他一身月白常服，风姿清雅，眉宇间却锁着一抹浓得化不开的忧郁与缱绻，见到周娥皇，未语先红了一圈眼眶：“娥皇……”

他挥退左右，竟上前一步欲握她的手。周娥皇后退半步，不着痕迹地避开。

李煜手僵在半空，眼中痛色更浓，声音哽咽：“娥皇，我昨夜…又做了那个梦。梦见你我前生便是夫妻，鹣鲽情深，却遭奸人作梗，不得善终…还有来世，三生石上，缘定三生！娥皇，此乃天意，你我此世，定要白首偕老，再不负此盟约！”

他说得情真意切，若是前世那个满心诗画音律、憧憬一世一双人的周娥皇，早已感动的落泪。

可现在，周娥皇只觉得一股恶心直冲喉头。三生三世？孽缘吗？那真是多谢天道“厚爱”了。

她垂下眼睫，掩住眸底翻涌的讥诮，再抬眼时，已是恰到好处的感动与羞怯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声若蚊蚋：“殿下…有心了。”

李煜见她如此，只当她是女儿家羞涩，心下大喜，那点因被躲避而产生的疑虑顿时烟消云散，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婚事筹备的细节，畅想未来琴瑟和鸣的日子。

周娥皇含笑听着，每一句甜蜜的许诺在她听来都如同淬毒的匕首。她面上飞起红霞，指尖却在袖中狠狠掐入掌心，用剧烈的疼痛提醒自己保持清醒。

好不容易送走沉浸在“梦境”中的太子，周娥皇转身，脸上所有伪饰的温柔顷刻褪尽，只剩下冰冷的决绝。

她径直去了父亲周宗的书房。

周宗正在批阅公文，见爱女进来，脸色凝重，不由放下笔：“娥皇，怎么了？太子方才来看你，可是婚事有何不妥？”

周娥皇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。

“父亲！”她抬起脸，已是泪流满面，却不是出于虚假的感动，而是积攒了两世的委屈、恐惧与决绝，“女儿恳求父亲，退了与太子的婚约！”

“什么？！”周宗大惊失色，猛地站起身，“胡闹！陛下亲口赐婚，礼部已在筹备，天下皆知！岂是你说退就退的？你…你可是听了什么闲言碎语？”

“并非闲言碎语！”周娥皇抬头，眼神清亮锐利，直直看向父亲，“父亲，您乃南唐宰相，历经风雨，难道真看不出我南唐国势？中主（李璟）以来，国势日颓，江北之地尽失，如今偏安一隅，朝中却仍沉溺诗酒，妄图以金帛换和平。李煜…太子殿下，才华横溢不假，可他的才华在诗词歌赋，不在治国安邦！他守不住这江山社稷！”

周宗脸色剧变，厉声道：“住口！此话也是你能说的？！”但他眼神闪烁，显然被说中了心事。身为宰相，他何尝不知国势维艰。

“父亲！”周娥皇膝行两步，压低了声音，字字泣血，“您想想，若真有一日…城破国亡，我周家满门，依附于这艘必将沉没的华丽龙舟，当如何自处？女儿嫁过去，今日的荣宠，便是来日的催命符！届时，覆巢之下，安有完卵？”

周宗面色灰白，踉跄一步，跌坐回椅中。女儿的话，像一把冰冷的锥子，刺破了他一直不愿直面的事实。

“可是…退婚…谈何容易…”他声音干涩，“陛下绝不会同意，太子…太子对你一往情深…”

“一往情深？”周娥皇惨然一笑，那笑里淬满了前世的毒，“父亲，帝王家的情深，薄如纸张。女儿昨夜亦得一梦，不堪言说，只知若嫁入东宫，我周家恐有灭门之祸！父亲，女儿并非全然意气用事。近日城中传闻，北来的那位赵匡胤赵将军，勇武非凡，颇得圣心，虽此刻官职不高，但女儿观他…绝非池中之物！”

她深吸一口气，掷地有声：“父亲，与其将全族性命系于危墙之上，不如早谋退路！若父亲怜惜女儿，怜惜周氏满门，便想方设法，将女儿嫁与赵匡胤！此非女儿私心，实乃为家族寻一条真正的生路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