燃文小说网

第9章 郭芙重生9（第2页）

那抹淡紫，成了寒潭世界里，除了永恒的冰雪与白衣外，唯一的色彩。

**十年后。**

终南山，古墓入口附近的山道上。

杨芷勒住马缰，抬头望向掩映在苍松翠柏间的古墓入口。她一身杏黄劲装，身姿挺拔，眉眼间既有父亲的清俊轮廓，又继承了母亲的明媚，只是眼神沉静，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聪慧。她奉父母之命，代父亲杨过来此祭拜祖师婆婆林朝英。桃花岛远在东海，路途遥远，父母需照料年幼的妹妹杨薇，此行便由她独自前来。

祭拜完毕，杨芷并未立刻下山。她对这座与父亲命运紧密相连的古墓充满好奇。沿着记忆中父亲提过的路径，她信步而行，不知不觉走到了古墓后山一处僻静的山谷。谷中林木葱郁，奇花异草甚多，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的草木气息。

就在她驻足欣赏一株罕见的七叶灵芝时，一道迅疾的破空之声自身侧响起！

杨芷自幼得父母真传，反应极快，足尖一点，身形如风中柳絮般轻盈飘开。一枚边缘打磨得异常锋锐的石片，擦着她的衣袖飞过，“夺”地一声钉入她身后的树干，入木三分！

“谁？”杨芷稳住身形，目光锐利地扫向石片射来的方向。

只见不远处一棵古松的虬枝上，立着一个青衣少女。那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年纪，容颜清丽，眉眼间却笼罩着一层难以化开的冰雪之色，气质清冷出尘，如同空谷幽兰，不沾半分烟火。她手中还拈着几枚同样锋利的石片，眼神警惕而冰冷地注视着杨芷，如同护巢的雏鹰。

杨芷心中微动。这少女的轻功身法，隐隐透着古墓派的影子，却比父亲描述过的更加简洁、冰冷，不带丝毫花哨，如同在绝境中淬炼出的本能。她身上的清冷气质，更是让她瞬间联想到父亲口中那位不食人间烟火的“龙姑姑”。

“姑娘，在下杨芷，并无恶意。只是途经此地，见此灵芝奇异，故而驻足。”杨芷收敛心神，抱拳行礼，声音清朗坦荡。

青衣少女——寒潭，目光在杨芷脸上停留片刻。那眉宇间的几分神似，让她冰封的心湖微微一漾，想起了姑姑偶尔望向谷外时那难以言喻的复杂眼神中，似乎也藏着这样一张面孔的影子。她眼中的戒备稍减，却依旧冰冷，并未答话，只是手中的石片悄然滑落掌心。

“姑娘可是古墓派传人？”杨芷试探着问道，语气温和，“家父杨过，曾在此学艺。”

“杨过”二字如同投入寒潭的石子。

寒潭清冷的眸光骤然一凝！她定定地看着杨芷，似乎要将她看穿。姑姑石壁上那被青苔覆盖的刻字，那偶尔流露的、深藏于冰冷之下的复杂追忆……许多模糊的碎片瞬间被这个名字串联起来。她终于明白，眼前少女眉宇间那份熟悉感从何而来。

原来，这就是姑姑刻骨铭心的“过儿”的女儿。

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，并非嫉妒，也非亲近，更像是一种尘埃落定的了然，以及一种更深的、对姑姑那份孤独坚守的理解。她沉默了片刻，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，算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，也回应了杨芷的问题。

“原来如此。”杨芷脸上露出真诚的笑意，带着一丝晚辈对长辈的敬意，“寒潭姑娘，家父常念及古墓授艺之恩，虽久未回返，心中始终挂念。今日芷儿代父前来祭拜祖师，不想能遇见姑娘，亦是缘分。”

寒潭依旧沉默，只是看着杨芷脸上那温暖坦荡的笑容。这与谷底永恒的冰冷截然不同的温度，让她感到一丝陌生，甚至有些……刺眼。她下意识地想转身离去，回到那片熟悉的、安全的孤寂中去。

“姑娘！”杨芷看出她的去意，连忙上前一步，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、密封得极好的玉盒，双手递上，“此乃桃花岛特制的‘玉露清心丸’，有清心明神、抵御寒湿之效。此间幽寒，姑娘清修，或有用处。一点心意，万望笑纳。”

玉盒温润，触手生凉。寒潭看着杨芷诚挚的目光，又看看那精致的玉盒，犹豫了一下。这来自外界的、带着“杨过”印记的礼物，如同一个微小的缺口，让她冰封的世界产生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。最终，她伸出纤细冰冷的手指，接过了玉盒。指尖触碰到杨芷温热的掌心，那暖意让她微微一颤。

她没有道谢，只是对着杨芷，极轻、极缓地颔首。随即，足尖在松枝上一点，青色的身影如同林间掠过的清风，几个起落，便消失在了苍翠的山林深处，再无踪迹可寻。只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如同寒潭水汽般的清冷气息。

杨芷站在原地，望着寒潭消失的方向，心中百感交集。这位清冷如冰的少女，便是龙姑姑唯一的传人了吧？她身上那份隔绝世外的孤寂，让杨芷既感佩，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怅惘。她默默地对着那个方向，再次抱拳，深深一揖，然后转身，牵着马，缓缓向山下走去。阳光穿过枝叶，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身后是静谧幽深的古墓群山。

**又十年，绝情谷底。**

寒潭水依旧冰冷刺骨，雾气终年不散。

石室前，小龙女盘膝坐在一块光滑的青石上，闭目调息。岁月似乎并未在她冰雪般的容颜上留下太多痕迹，只是那气质愈发清冷空寂，仿佛与这谷底的寒冰雾气彻底融为一体。她的白发如瀑，未绾未系，自然地垂落身后，在微风中轻轻拂动，更添几分不似凡尘的飘渺。

寒潭跪坐在她面前不远处，身姿挺直，神情恭敬中带着深深的孺慕。她已长成清丽绝俗的少女，气质清冷，眉宇间那份冰雪之色比小龙女当年更甚，如同万年玄冰雕琢而成。

“姑姑，”寒潭的声音清泠，如同碎冰相击，“徒儿已将《玉女心经》最后一篇融会贯通。”

小龙女缓缓睁开眼。那双眸子清澈依旧，却如同寒潭最深处，映不出任何倒影，只有亘古的平静。她看着寒潭，目光平静无波，如同看一件完成的、合乎心意的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