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钧一发!
我眼中寒芒爆射!丹田内玄阴真气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冰风暴,轰然炸开!周身瞬间腾起一层凝练的、如同实质蛋壳般的幽蓝气罩!
玄阴护体罡气——冰魄寒光!
“嘭!”
龙肃的尸鞭铁臂狠狠砸在幽蓝气罩之上!发出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!气罩剧烈震荡,蓝光明灭不定,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咔咔”声!巨大的冲击力透过气罩传来,震得我气血翻涌,喉头一甜!
而那股浓稠的黑色尸毒雾,也瞬间将我和他彻底笼罩!
“滋滋滋——!”
令人头皮发麻的腐蚀声响起!幽蓝的玄阴罡气与那墨黑的尸毒猛烈交锋、相互吞噬!罡气表面迅速浮现出无数细小的黑色气泡,如同沸腾的毒液!刺鼻的腥甜恶臭几乎让人窒息!
“给我破!”龙肃狞笑着,另一只鬼爪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,五指幽绿毒芒暴涨,狠狠抓向剧烈波动的幽蓝气罩中心!他要一举撕开我的防御,将剧毒尸气灌入我体内!
就在这生死一瞬!
笼罩在毒雾中的我,眼底深处,那一点幽蓝的寒芒骤然变得无比深邃、冰冷!仿佛连通了九幽寒狱!
左手,不知何时已并指如剑!指尖没有光芒,只有一种极致的、仿佛能冻结时空的“空”!所有的玄阴真气,所有的杀意,所有的意志,都凝聚于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指!
《玄阴幽煞诀》第一层杀招——玄阴戮魂指!
无声无息!甚至没有带起一丝气流!
那根凝聚了所有力量的手指,如同穿越了空间的距离,后发先至,在龙啸云的鬼爪即将撕开罡气罩的前一刹那,精准无比地点在了他胸前膻中穴偏左一寸的位置!
那里,并非死穴。但却是他浑身汹涌澎湃的九幽尸煞之气,运转时一个极其隐蔽、如同漩涡核心般的节点!这是白静当年教导辨识人体气机流转时,曾重点提过的、某些邪道炼体功法的“气眼”所在!寻常人绝难察觉!
“噗!”
一声极其轻微、如同气泡破裂的声响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。
龙肃脸上那残忍的狞笑瞬间凝固!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茫然,随即是深入骨髓的恐惧!他那只即将抓破罡气的鬼爪,僵在半空,指尖的幽绿毒芒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。
他低下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被点中的地方。
没有伤口。没有血迹。甚至连衣服都没有破。
但一股无法形容的、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极寒,瞬间从那个点爆发开来!如同无数根淬毒的冰针,沿着他体内狂暴奔腾的九幽尸煞之气的运行轨迹,疯狂穿刺、切割、冻结!
“呃……嗬……嗬……”
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艰难抽气声,眼中的幽绿鬼火如同被狂风吹袭,剧烈地摇曳、黯淡!他周身弥漫的浓黑尸煞毒气如同失去了源头,剧烈地翻滚、溃散!那青灰色的皮肤下泛起的金属光泽瞬间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灰般的惨白!
“不……可……能……”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,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。他庞大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,如同被抽掉了所有支撑的骨架。
笼罩四周的黑色毒雾失去了控制,迅速变得稀薄、消散。
我周身的幽蓝罡气罩也“啵”的一声碎裂开来,化作点点冰晶消散。体内玄阴真气近乎枯竭,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,强行催动戮魂指的代价巨大,喉头的腥甜再也压制不住,一缕鲜血顺着唇角溢出。
但我站得笔直,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,死死盯着眼前开始崩溃的对手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毁了……”龙肃的身体如同筛糠般抖动着,皮肤下的青灰色迅速褪去,显露出一种病态的惨白,那三道狰狞的疤痕也失去了光泽,如同干涸的沟壑。他试图抬起手臂,却只换来一阵更剧烈的抽搐。他引以为傲的、从九幽腐骨潭中淬炼出的“尸魔之体”,被那一指蕴含的极致玄阴破煞之力,从核心处彻底摧毁了运行根基!如同被戳破了气球的皮囊,正在飞速干瘪、崩溃!
“大哥……我……”他眼中最后一点幽绿鬼火彻底熄灭,只剩下无尽的怨毒、不甘和一丝……茫然。庞大的身躯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,轰然向前扑倒!
“砰——!”
沉重的身体砸在布满白霜和灰尘的地面上,震起一片尘埃。他脸朝下趴着,身体还在微微抽搐,却再也无法站起,只有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、如同破洞风箱般的残喘,宣告着他生命的急速流逝。
冷香小筑内,死一般的寂静再次降临。只剩下那破风箱般的残喘,和窗外不知何时又变得细密起来的雨声。
我缓缓抬起手,抹去唇角的血迹。指尖冰凉。目光扫过地上那具如同烂泥般瘫倒的巨大身躯,如同看着一堆亟待处理的垃圾。
“九幽腐骨潭?”我低语,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嘲讽,“看来,你也没爬出来。”
不再看他一眼。我的目光,穿透弥漫的尘埃和稀薄的毒雾残留,投向了内室的方向——那里,曾是林诗音的卧房。
强忍着经脉的抽痛和丹田的空虚,我一步步走向那扇半掩的房门。每一步都踏在厚厚的灰尘上,留下清晰的脚印。空气中那股陈腐的血腥味,混杂着龙啸云带来的尸臭和新溅的鲜血气息,令人作呕。
推开房门。
一股更加浓烈的、积年的霉味和血腥气扑面而来。光线更加昏暗。床榻的纱帐早已腐朽脱落,露出光秃秃的架子。梳妆台倾倒,铜镜碎裂。地面上,靠近墙角的位置,一大片深褐色的、早已干涸板结的血迹,如同一个丑陋的烙印,深深地沁入青砖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