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雅却摇了摇头。“光分发药包还不够。有些人觉得自己没病,或者症状轻的老百姓可能就把药藏着转卖,或者留作储备。我们必须确保药真的被喝下去。”
顾雅说得这种情况是真实存在的。
她记得小时候也发生过一场疫情,当时上面分下来的药包就被一些人倒卖了,并没有分到老百姓的手上。
还是后面死了不少人才被发现。
“我的建议是,在城中几个合适的地点设立固定的施药点,将药煎好,现场盯着每一个来领药的人当场喝下去。并且做好登记,若是有人不喝,就对他做出一些惩戒,这样那些人就不敢阳奉阴违了,那些想要从中挣钱的,也会没有机会下手。”
“甚至没病的也可以喝一碗作为预防。虽然费事,但这样才能最大程度保证效果,防止药物被滥用或浪费。”
王乐安一听,拍手称妙。“还是老夫人考虑周全!此法甚好!我这就去安排!”
他话音刚落,旁边就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:“王大人,我早上吩咐你整理的疫区人口名册和药材消耗明细你可做好了?”
“蜀王殿下随时可能要查阅,到时候若是交不上来,可别怪本官没提醒你,在殿下面前本官也不会为你求情的。”
说话的是个穿着五品官服、身材微胖、面相带着几分刻薄的中年官员。
此人正是蜀王新派来协助处理疫后事宜的温言君温大人。
他踱着方步走过来,看也不看顾雅,只拿眼斜睨着王乐安,语气中带着居高临下的训斥和不满。
至于顾雅,应该只是一个贫穷的老太太,又想从王乐安这里寻求一些好处。
这种事情,这几日他见多了。
每次王乐安这个蠢货都会帮忙。
他简直无法理解,这样愚蠢肮脏的下层猪喽有什么好废心神的?
要他说啊,这些人死了就死了,将这些药省下来倒卖出去,蜀王府的库房就不会那样紧张了。
他可是识货的,那药方里面有好几种药材都挺值钱,要是倒卖出去能挣不少。
但蜀王只给了他巡视监督的权利,没有给他执行权。他也只能看个心痒痒。
这几日他也旁敲侧击了王乐安几次,这人就像个呆子一样,每次都用那种愚蠢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的眼神看他,弄得他一肚子的火气。
王乐安被他一噎,脸上闪过一丝怒意。
但官大一级压死人,只能强忍怒气,躬身道:“温大人,下官正在处理。只是疫区事务繁杂,人口流动频繁,名册需仔细核对……”
“哼,繁杂?我看是你办事不力!”温言君冷哼一声打断他。“整日与些不相干的人闲话,难怪公务拖延!本官告诉你,若是误了殿下的事,你这顶乌纱帽怕是戴到头了!”
“罢了,咱们二人同朝为官,我也不忍心看你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。这样吧,从现在开始,这边的事情都由我负责,你就安心的整理那些资料便是。”
温言君这种人,最会拿着鸡毛当令箭了。
手中有一点点的权利,就要行使到极致。就像一只插了根孔雀羽毛的鸡。
顾雅冷眼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、颐指气使的温大人,眉头微蹙。
此人目光闪烁,言语倨傲,一看就不是踏实做事之人。
若是将后续分发药物、统计灾情、调配物资这些繁琐但重要的工作交给他,还不知道要被中饱私囊、弄出多少纰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