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好今日带队守城的小队长是顾雅认识的那个耿直汉子。
他看到顾雅的马车,憔悴的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喜悦,连忙上前。“顾东家!您回来了!”
顾雅掀开车帘,对他点了点头,目光扫过明显稀少的守军,皱眉问道:“为何守城人数少了这么多?王大人不是安排了三十人吗?”
那小队长闻言,脸上喜悦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和无奈,他叹了口气,声音有些沙哑。“都……都感染了。症状轻的在家躺着,重的……已经送去南街安置区了。”
正说着话呢,他自己也忍不住掩口咳嗽了几声,脸色泛起不正常的潮红。
护卫顾雅的几名侍卫闻言,脸色大变,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立刻上前,用身体在顾雅和小队长之间隔开一道屏障,手也按上了刀柄,警惕地看着小队长。
那小队长见状,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慌乱,连忙后退两步,急声解释:“顾东家别误会!别害怕!我、我已经找大夫看过了,只是普通的风寒!真的!不是那个瘟病!”
他越说越急,生怕顾雅因此不进城,或者怪罪于他。
顾雅看着小队长焦急的样子,又看看他虽有病容但眼神还算清明,不像是疫病重症的狂躁或昏沉,心中信了几分。
但护卫们的警惕是对的,现在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致命。
她隔着护卫,对小队长道:“无妨,我相信你。你且退后些,好好休息,多喝热水。我进城有要事。”
那小队长如蒙大赦,连连点头,又退开了几步,远远地目送顾雅的马车在侍卫的严密护卫下,快速驶入城门。
进了城,眼前的景象比城外更加触目惊心。
街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,许多店铺都大门紧闭,门板上贴着官府的封条或告示。
偶尔有蒙着面巾、行色匆匆的人影闪过,也多是低着头,避着人走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石灰和醋的味道,那是官府组织人手在沿街洒扫消毒,但依旧掩盖不住那股若有若无的、来自疫区方向的、令人心头发沉的气味。
一路走来,几乎家家户户的门口都挂着白色的灯笼和白布。
这是家里有人死了。
整座城市,仿佛被一层无形的、绝望的阴云笼罩着。
似有似无的哭声和咳嗽声,让顾雅的心沉了又沉。
她有一瞬间的疑惑,自己装模作样的弄了三天,让所少人延误了救治的最佳时机呢?
可若不是如此,她定会被上层更加的关注。
本来就过得艰难了,要是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,那她岂不是更加的危险?
死道友不死贫道!
顾雅深吸一口气,将心里那些杂七杂八的心思甩了出去。
她又不是救世主,能出手救人就不错了。那些人等不到,那就怪他们的命不好,跟她没有任何关系!
如此一想,顾雅的心情就开阔了。
人生不就是这样吗?别给自己增加负担。
顾雅的马车一路疾行,直接驶向南街的疫病安置区。
因为情况特殊,官府早已下令,特殊时期允许运送物资和特殊人员的马车在城内特定路线通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