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刚到城门口,早已等候在此的王乐安就快步迎了上来。
他脸上戴着一个用多层白布缝制的简陋面巾,遮住了口鼻,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、写满疲惫和焦虑的眼睛。
看到顾雅安全归来,他眼中明显闪过一丝如释重负,连忙上前行礼:
“老夫人!您可算平安回来了!”他声音有些哽咽。
天知道这半个月他是怎样过来的。
连续数月的暴雨,造成了各地天灾不断,这里救灾还未结束,哪里又发生了山洪或者泥石流。
他忙得脚不沾地。
转身就听到顾雅不见了。还来不及派兵出去寻找,又接到了蜀王殿下的封城消息。
还未等他反应过来,瘟疫就砸在他头上。
接着又是协调药材,又是救治病人。连尸体如何处理都得经过他的安排才能实行。
这就是上面的动动嘴,下面的跑断腿。
他都怀疑自己再这样忙碌下去,可能都看不到年底的太阳了。
所以当看到顾雅的时候,他觉得就像看到亲娘一样!
老夫人啊,你终于回来了!
顾雅此刻也顾不上客套,忍着心头的惊悸和发麻的头皮,急声问道:“现在城里到底是什么情况?疫情如何?”
王乐安从身后随从手中接过一个准备好的、同样用白布缝制的面巾递给顾雅,语速极快地说道:“老夫人先戴上这个,多少能挡一挡浊气。具体情况我们边走边说。”
顾雅接过面巾。
在低头佩戴的瞬间,意念微动,已经从超市购买了一个N95级别的专业防护口罩,戴在了最里面。然后若无其事的跟着王乐安,快步向城内走去。
一路行来,触目惊心。
虽然街道上已经被清理过,但依旧能看到水渍和泥泞,许多房屋墙壁上还留着洪水浸泡过的痕迹。
行人稀少,且个个行色匆匆,面带惊惶,许多人脸上也蒙着布巾。
空气中那股不祥的气味愈发明显。
王乐安一边走一边快速向顾雅介绍着庆城面临的严峻形势。
“这场瘟疫来得极其凶猛,医书上从未有过类似记载,所以这么久了我们也找不到有效的对症之方。”
“得病之人,初时高热畏寒,继而剧烈咳嗽,痰中带血,胸痛如绞,呼吸艰难,多数人在发病后五日到十日内便会咳血而亡。死后尸体很快呈现一种诡异的青紫色。”
“疫情蔓延极快。我们虽然第一时间将已发病者和疑似者集中隔离在了城南的厂房区,并划定了疫区,严禁出入,但……”
王乐安声音沉重。
“总有些百姓心存侥幸,或舍不得亲人,私自将病人藏匿家中,导致疫情在城内零星扩散。更棘手的是,此病似乎有一段潜伏期,有些人看似无恙,实则已被传染,等发现时,往往已传染了更多人。”
“不过短短半月,庆城及周边村镇,上报的死亡人数已逾万人!这还没有算上那些隐瞒不报的部分。”
若是算上,那将会是一个恐怖的数字。
顾雅听得心头冰凉。
在这个医疗条件落后的古代,一场未知的、烈性呼吸道传染病,其破坏力是毁灭性的。
“那……你们急着找我回来,是为何事?”顾雅停下脚步,看向王乐安。
她并不觉得自己有解决这件事的能力。
“王大人。我虽略通些商贾之事,也会摆弄些农事,但对于医术实是门外汉。这瘟疫,我恐怕无能为力。”
当然,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