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、老夫人,您真会开玩笑……”贺星沉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,努力挤出一个无辜又略带尴尬的笑容,试图蒙混过去。“我爹是侯爷,我家在京都呢!我就是个不成器、被家里赶出来混日子的纨绔,什么禹王不禹王的,我可高攀不上。”
他一边说一边努力想要恢复正在乱跳的心脏。
他自认为伪装得天衣无缝。
在所有人眼中,他就是个不学无术、靠着家里荫庇混吃等死、因为跟家里闹翻流落到蜀地散心的浪荡子。
顾雅看着他瞬间苍白的脸色和眼中难以掩饰的惊骇,心中最后一丝不确定也消失了。
她原本只是根据诸多蛛丝马迹的推测,如今看来,竟是一语中的。
滋滋滋,还是太年轻啊,一点也不经炸!
贺星沉:????
“你装得很好。”顾雅缓缓说道,对他做出了肯定。
“刚开始我也没看出来。直到年前你帮我监督修建庆城宅子的时候,表现出来的那份统筹调度、应对突发状况的果决和能力,绝不是一个真正的纨绔子弟能有的。更别说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如炬,直视贺星沉闪烁不定的眼睛。“我还无意间,捡到过一只信鸽……”
听完顾雅的话,贺星沉整个人就颓废了。
原来有这么多漏洞吗?
他还自以为掩饰得很好而经常沾沾自喜呢。原来自己才是最大的傻子,底牌早就漏给别人了。
要是顾雅是他的敌人
斯,后果不敢想象。
顾雅瞧着贺星沉的样子,就知道这件事没有问题了。
这番话,半真半假。
虽然他一直在努力藏拙,但顾雅还是观察到了贺星沉不寻常的地方。
他想表现自己不通文墨,但偶尔在跟季秀才交流的时候,会不小心暴露出他的学识和认知。
这些可以用家学渊源和耳融目染来解释。
但在他帮顾雅筹建房屋的时候展露出来的统筹能力,不是一般看过听过就能拥有的。定然是经过大量的学习之后才能沉淀下来的东西。
至于信鸽,纯属杜撰。
是为了诈他,增加自己话语的可信度。
贺星沉脸上的委屈和不忿彻底凝固,随即转为难以置信的愕然,最后化作了被彻底戳穿底牌的惊骇与瞬间升起的、本能的警惕。
他猛地后退一步,原本刻意收敛的、属于上位者和密探的锐利与压迫感,如同出鞘的利剑,骤然散发出来,整个人的气质为之一变,与平日里那个散漫甚至有些蠢萌的武夫子判若两人。
“老夫人,你知道……你在说什么吗?”
他知道顾雅不简单,身上藏着秘密,这也是他当初选择留在石头村暗中观察的原因之一。
可随着调查,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了村中祠堂里供奉的那只灰仙。
顾雅的种种不凡,仿佛都源于灰仙庇佑。
禹王那边的智囊团也得出了类似结论,甚至给他下达了伺机将灰仙带离蜀地的指令。
他这次计划着三日后离开,也是因为他计划在三日后带走灰仙。
灰仙在蜀地就是一种浪费,蜀王并不能更好的利用和掌控这股力量。
可若是是禹王掌控了灰仙,那么将会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。
电光石火间,贺星沉脑中灵光一闪!
等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