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雅深知这一点,再加上她的人脉关系,她一边密切关注着前线的动向和官府的政令,一边暗中调整着部分物资的采购和储备计划,同时也在思考如何利用自己的渠道和关系,在可能的战时经济中分得一杯羹。
可是,人算不如天算。
正当顾雅摩拳擦掌,准备应对人祸带来的挑战时,天灾却不期而至。
过完年没多久,庆城及周边地区,便陷入了连绵不绝的阴雨之中。
起初,只是那种淅淅沥沥、随风飘洒的毛毛细雨,带着初春的寒意。
人们并未在意,反而有些欣喜。
毕竟春雨贵如油嘛,这场雨若能下透,对春耕自然是极好的。
所以,最初的几天大家照常生活,店铺照常营业,只是出行稍感不便。
可谁也没想到,这雨仿佛没有了尽头。
一直下了半个月非但没有停歇的迹象,反而越下越大,越下越急。
细密的雨丝变成了豆大的雨点,继而连成白茫茫的雨幕,昼夜不停地倾泻下来。
天空永远是铅灰色的,不见一丝阳光。
街道上积水渐深,行人寥寥。原本熙熙攘攘的店铺,如今门可罗雀,只有零星几个伙计倚在门口,愁眉苦脸地看着外面瓢泼的大雨。
顾记奶茶店的刘掌柜看着空荡荡的店铺和柜台后百无聊赖、甚至开始打瞌睡的伙计,愁得眉头能夹死苍蝇。“每日店门一开,房租、工钱、灯油火耗哪一样不是钱?这雨再不停,咱们这店,非得赔死不可!”
旁边一个正在擦拭本就一尘不染柜台的老伙计叹了口气。“唉,掌柜的,咱们着急有什么用?老天爷要下雨咱们还能拦着不成?只盼着明天雨能小点儿,或者停了吧!”
“停?你看这天色,像是要停的样子吗?”刘掌柜烦躁地踱了两步。
其实他们店情况还算好的,奶茶这东西方便携带,有些富贵人家的小姐夫人出不了门,也会打发仆役来买。
可这销量,跟平日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,连支付伙计的工钱都勉强。
“你在这里求神拜佛,指望雨停,还不如动动脑子想想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在这鬼天气里把生意做起来,少亏一点是一点!”一个略带讥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刘掌柜抬头一看,是隔壁顾记蛋糕店的王掌柜,正撑着伞,拎着个精致的食盒,似乎要出门。
两人平日里就因争夺季度优秀掌柜的名头,明里暗里较着劲,关系不算和睦。
刘掌柜心头火起,没好气地道:“我还当是谁呢?原来是王掌柜啊。怎么,今日不打鸡蛋,改行做跑腿的了?”
“难道这老天还听你的话,你说不下就不下了?”
王掌柜闻言,嗤笑一声,上下打量了刘掌柜一眼。
他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水珠,慢悠悠道:“刘掌柜,这就是你我的不同了。光着急有什么用?得想办法!算了,不跟你多说了,我得去谈一笔业务了,人家点名要跟我合作呢,耽误不得。”
说完,他也不看刘掌柜瞬间涨红的脸色,扭着略微发福的身子,撑开伞,步履轻快地走进了雨幕中,嘴里似乎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。
“他!他刚才是不是在讥讽我?!”刘掌柜指着王掌柜的背影,气得手指都在发抖,转头问向刚巧路过、在门口躲雨的烧烤店孙掌柜。
孙掌柜被这突如其来的战火波及,有些尴尬,干笑两声,含糊道:“这个……王掌柜他……可能只是随口一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