粗糙的陶碗里盛满稠粥,两个热乎的杂粮馍馍塞到手里,再加一个滚烫的煮鸡蛋。
不少流民接过食物,双手都微微颤抖,有的甚至当场就红了眼眶。
也顾不得烫嘴,狼吞虎咽起来,有些人还时刻防备着旁边的人,生怕他们过来抢。
但其实大家都很听话,哪怕吃完之后还是没有很饱也没有人去动手抢旁边别人的东西。
他们又不傻,抢了只能饱一顿,不抢的话这几日的三餐肯定都是有着落的。
别看没读过书,但是他们可会算账啦!
“吃了东西的去那边领工具!”张虎见有些人吃完了,一边继续分发一边高声交代。
“有镰刀的就去割稻子,没镰刀或者不会割的,就去那边等着背稻捆,送到打谷场脱粒!脱好的谷子,再运到晒谷场来摊开晾晒!都听明白了?”
“明白了!”流民们嘴里塞着食物,含糊地应着。
这些都是他们做惯了的农活,熟门熟路,完全没有问题。
只要吃饱了肚子,有的是力气。
快速填饱了肚子,众人便按照吩咐涌向堆放农具的地方。
领到镰刀的,在石头村指派的小组长带领下,走向划分好的田块,弯腰挥镰。
金色的稻浪一片片倒下,发出悦耳声响。
没有镰刀或负责搬运的,则等在田埂边,将捆好的稻穗背上肩,嘿咻嘿咻地运往打谷场。
在朝阳的光辉里,石头村就呈现出这样繁忙的景象。
田地的归属早已明确,各家都派了人在地头照看、指挥、记账。
粮食从收割、脱粒、装袋到晾晒,全程由本家人盯着,避免了混乱和纠纷。
所以整个秋收场面,虽然人多活杂,却忙而不乱,井然有序。
村塾放了农忙假,负责监工的贺星沉也跑回来凑热闹。顾雅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眼睛。
以二丫为首的娃娃们,在田埂上、晒谷场边撒欢奔跑,嬉笑打闹。
偶尔也学着大人的样子,捡起地上的木棍,比划着,口中嚷嚷要保卫粮食。
“要是有人敢来抢咱们的粮食,我就用这根棍子把他打得屁滚尿流!”一个叫狗蛋的半大孩子挥舞着手中比他矮不了多少的木棍,气势汹汹地宣告。
旁边的狗顺毫不留情地嘲笑:“得了吧狗蛋,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,跳起来还打不到人家膝盖呢!人家一个屁就能把你崩飞咯!”
“哈哈哈!”其他孩子也哄笑起来。
狗蛋被笑得满脸通红,梗着脖子朝倚在树边、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的贺星沉告状:“夫子!你看他们!又欺负我!”
贺星沉瞥了他们一眼,懒洋洋地吐出嘴里的草根,慢悠悠道:“行了,别闹了。都忘了夫子给你们布置的课后实践作业了?”
一提到作业二字,刚才还生龙活虎的萝卜头们,顿时像霜打的茄子。
一个个讪讪地放下手里的武器,认命地提起早就准备好的小篮子,散入田间,开始跟在大人身后,仔细捡拾那些掉落在田埂、沟渠边的零星稻穗。
这是他们往常年景不好时也常做的活计。
只是今年干活的人虽然多,但手艺特别好,遗漏的稻穗少,他们这捡漏的活,也变得轻松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