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初并无甚特别感觉,但渐渐地,贴了膏贴的肚脐周围似乎生起一股绵延不绝的暖意。
那暖流并不炽热,却温温润润地渗透进去,缓缓化开腹腔里那团纠结的寒气与刺痛。
也不知是这暖流真的起了效,还是心理的慰藉,她竟觉得那折磨人的痛楚似乎真的减轻了一两分。
困意前所未有地袭来,眼皮越来越沉,在这绵软的暖意和淡淡的药香包裹下,月事期间从未安眠过的周茗萱竟迷迷糊糊地沉入了黑甜的梦乡。
这一觉,竟睡得无比深沉安稳。
等她再次恢复意识,缓缓睁开眼时,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窗外透进来的昏暗天光。
她居然……睡了一整天?
周茗萱有些恍惚,撑着身子坐起。
感受着体内残余的、却已大不如前的隐痛,心里涌上一阵难以置信的讶异。
往昔每月这几日,哪一次不是被疼痛折磨得彻夜难眠,在床上辗转反侧,生生捱到天明?
即便偶尔累极晕睡过去,也很快会被更剧烈的绞痛唤醒。
像这般一觉无梦到黄昏的情景,简直是奢望。
“小姐,您醒了?”守在床边的贴身丫鬟见她起身,连忙上前轻手轻脚地将她扶起,又在她身后垫了个软枕。
周茗萱一动,便感觉到下身的异样,脸色微微一红,低声道:“先扶我去更衣吧。”
“热水和干净的物件都备好了,小姐随我来吧。”丫鬟一边搀扶她下床。
小姐睡着之后她就一直贴身伺候着的,见着小姐的脸色不再那样惨白之后,她由衷的感到高兴。“小姐,您这一觉睡得可真沉,奴婢瞧着您脸上没有往日那般痛苦的神色,也不曾辗转反侧,确实比之前安稳许多。”
经她一提,周茗萱也看向床榻。
锦被整齐,褥子干净,并没有记忆中那每次醒来都必然面对的、令人尴尬又难受的狼藉血迹。
以往腹痛难忍,根本无法平躺,总是无意识地蜷缩翻滚,经血难免沾染被褥。
每次醒来看到,都让她觉得难堪又无力。
此刻这干干净净的床铺,竟让她有几分不真实的轻松感。
“看来……”她眼中泛起一丝光彩,“将军夫人送来的东西,是有些神效的。”
“何止是有些!”丫鬟也雀跃起来,“小姐您的气色都比先前好多了呢!”
到了净房,在丫鬟的伺候下,周茗萱褪下衣物,正待更换,却发现自己身上穿着一个从未见过的、形状奇怪的白色物事,柔软而妥帖地覆在身下。“这……这是何物?”
她好奇地摸了摸,触感奇特。
丫鬟笑着解释:“小姐,这也是将军夫人礼盒里的,那说明书上说,月事期间,尤其是夜里安睡时将此物如小衣般穿好,便可防着污了床褥。您睡着后,夫人吩咐奴婢给您换上的。”
“果然床铺上一点都没有呢。”
周茗萱恍然,又生出新的疑惑:“那如何脱下?莫非……洗净了再用?”她想着这物事看起来用料细致,若是可反复使用,倒也好。
“不用洗的,小姐。”丫鬟指着那物事侧面一处压着极细纹路的地方,“您看这儿,这里做得薄,轻轻一撕便能打开脱下。说明上讲了,这是一次使的,用完即弃,不能重复用。”
竟是一次性的?
周茗萱闻言,心里下意识地抽了一下。
未免奢贵。
但这点心思很快被她压了下去。
她如今是侍郎府的三小姐,不再是村里那个需要精打细算、一条裹裤布都要反复浆洗缝补的苦丫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