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她要跑!
现在她有这份手艺,离开这个地方后就自卖自身去大户人家做丫鬟。
靠着这份手艺她肯定饿不死。
可临走前她最舍不得的就是相处多年的未婚夫。
她想要安慰他退婚是父母之命,她并未瞧不起他,想要鼓励他继续努力学习,参加科考。
所以她给李志学送了那样一封信。
可她等了这么久,没有等来李志学,却等来了他娘和他家七大姑八大姨。
然后这些女人二话不说就将她按在地上,一边打一边咒骂,然后引来这么多人围观。
“哼!”老妇人从鼻子里喷出一股冷气,一脚踢开陈萍护着衣物的手,满脸的嫌恶与不屑。
“说得好听!谁信?你对我儿痴心妄想,连这种下作手段都使出来了,能是什么好货色?
之前我还觉得难受,如今想想,退了婚倒是老天开眼,没让你这祸害进门!我告诉你陈萍,今日之事没完!
以后你要是再敢纠缠我儿,败坏他名声,我拼了这条老命,也要告到官府,请乡老开祠堂给你这淫娃荡妇沉塘!”
她越说越恶毒,转向四周的围观者,拔高声音:“各位街坊邻居,老少爷们,你们都看清了,记住了!这就是陈大壮家那个在娇颜阁做事的闺女!
以后谁家想说亲,可千万擦亮眼睛,打听清楚了!这等不守妇道、勾引男人的女子,娶回家那是要祸害三代,丢尽祖宗脸面的!”
周围指指点点的声音更加嘈杂,各种难听的议论如同冰雹般砸向蜷缩在地的姑娘。
侍卫长眉头紧锁,想要驱散人群,但众怒汹汹,他一时也有些束手无策。
就在这时,一个身影分开人群稳步走到了桥中央。
顾雅先弯腰捡起地上一件还算干净的外衫,然后径直走到那老妇人面前,不容置疑地推开她仍指着陈萍骂骂咧咧的手臂,将外衫披在了陈萍不停颤抖的身上。
陈萍感觉到温暖,茫然地抬起头,泪眼模糊中,看到一张熟悉而沉静的面容。
“东……东家?”
她愣住了,随即是无边无际的羞愧和惶恐涌上心头,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她最狼狈、最不堪、最丢人的样子竟然被最敬重、最感激的东家看到了!
东家会怎么看她?
会不会觉得她是个不知廉耻、给店里抹黑的麻烦精?
顾雅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轻轻拍了拍她裹着衣服的肩膀,然后转身,将陈萍挡在了自己身后,直面那个一脸错愕、随即转为恼怒的老妇人。
“苍蝇不叮无缝的蛋,若你儿子真是那等守礼的君子,心中无愧,为何要私下收受姑娘家的信物?
收了信,应了邀约自己却不来,倒让你这做娘的出来撒泼打滚,当街毁人名节。
这般毫无担当、行事鬼祟的男人,谁家姑娘嫁了那才是倒了一辈子的血霉。”
她目光平静地扫过那老妇人因愤怒而扭曲的脸,继续道:“还有你这做长辈的心思如此歹毒,嘴巴如此刻薄,得理不饶人,无理搅三分。今日你能如此对待一个与你儿已无瓜葛的姑娘,来日谁家女儿嫁入你门,还不得被你搓磨死?
诸位家里有姑娘的,可都瞧仔细了,这等婆母万万沾不得,沾上了那就是一辈子熬不出的苦日子。”
顾雅本来就是一个说话刻薄又护短的人。所以一时间没有收住,说出来的话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。
且她说的是官话,常年生活在蜀地的妇人停了还要转化一下,一时间有些没有反应过来。
等她想清楚之后,顾雅已经将陈萍藏在了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