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雅站起身来。“好,在培训前我们得去做一件事。跟着我走吧。”
几个孩子没有多余的话,沉默的跟在顾雅身边。
出了门,向左走上一段距离,那里有一间布庄。顾雅给七个孩子一人买了两套衣服。
也不是什么好料子,就是颜色单一的麻布衣服。
可哪怕是这样的衣服,他们也从来没有穿过新的。
他们身上的衣服基本上都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。
买好衣服后,顾雅又将她们带到不远处的公共澡堂。“去,进去给我洗干净了再出来。”
顾雅是一个爱干净的人,之前哪怕在逃荒的时候,她都会用湿巾给自己擦擦脸。
她昨天就已经发现了,江腾的身上有跳蚤!
这怎么行?他们可是做酒楼的,跑堂的身上怎么能有跳蚤这种肮脏的东西呢?
“记住,不光要洗身上,还要洗头!多洗几遍!”说着顾雅就从怀里拿出两块东西分别递给江腾和冯柔。“这是胰子,可以用来洗脸洗头。你们两个监督他们洗干净,我在这里等你们。”
“对了,洗干净了就将新衣服换上。”
孩子们也知道自己身上不干净,刚才拿到新衣服的时候她们根本不敢去触碰,生怕将这样崭新的衣服弄脏了。
进了澡堂,顾雅在门口的时候已经给了钱了的,澡堂的工人就将他们分别送到了不同的澡堂里去。
孩子们相互的给自己搓洗着,一时间有些玩得不亦乐乎。
冯柔给一个女孩搓着后背,心里有些唏嘘。
她们好像从来都没有这样放松过。她有记忆开始就是在流浪,后来发生战乱,她就跟着人群走,莫名其妙的就到了庆城。
莫名其妙的在破庙活了下来,莫名其妙的跟江腾他们成为了朋友。
但不可否认的是,这两年虽然过得苦,但确实她短短的一生中,为数不多能回想出甜蜜的日子。
“柔姐姐,等我拿到月钱,我一定要好好的去吃一顿肉。”前面的那个女孩一边洗着头一边畅享。
“我要去买一只银手镯!”另一个女孩也说出自己的愿望。
“你傻啊,银手镯又不能吃不能喝的。”
同伴的话让冯柔收回了思绪。“好了,到时候能拿到月钱再说吧。都洗得差不多了,我们快些出去吧,别让老夫人等急了。”
不是冯柔悲观,只是人心险恶。
别看顾雅如今表现得十分好说话,但等到发工钱的时候说不定就会变脸,找各种理由克扣工钱。
她们刚换好衣服,还没有来得及走出洗澡堂呢,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。
另一个小女孩跑了上去,掀开帘子,然后十分着急的回头看着冯柔。“是贵哥,有人在打贵哥!”
冯柔连忙爬起来就往外跑。
这里男生和女生的浴室分得很远,但能来这种地方的人基本上都是底层的。男女大防并不是很严重,所以大厅里已经挤满了很多看热闹的人。
冯柔推开人群,就见一个大汉将曾贵压在地上。大声的喊叫着,说曾贵偷了他的钱袋子。
而冯柔四处寻找,都没有见到江腾的身影。
她冲了上去,想要将曾贵从大汉的身下拉起来,可男女力气悬殊,她又只是一个小孩,根本无法奈何。“你放开!你放开他,你怎么能乱说他偷你东西呢??”
“哼!乱说?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是谁,你们不过是城外破庙里面的小乞丐,若不是偷了钱,哪来的钱又是洗澡又是买新衣服的。而且正好我的钱袋掉了,不是你们捡到的还有谁?”
冯柔没想到这大汉居然胡搅蛮缠。
“你放开他,我们没有偷你的钱袋子。”冯柔心中生出一股无力感。
就因为他们是没有人要的小孩,所以这些人就无所顾忌的欺负她们吗?
心中的愤慨越来越盛,她看着大汉的眼睛开始逐渐发红。
大汉被冯柔的眼神吓了一跳,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。娘的,他怎么就被一个小女孩吓住了?
他朝着冯柔吐了一口口水。“没有偷?没有偷的话,我的钱袋怎么会在他的身上?”
说着,大汉就从曾贵的怀里掏出了一个藏青色的荷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