凉白开比喝这种难以下咽的粗茶强。
他生怕自己喝多了这种茶,以后回到侯府吃不惯好茶。
顾雅斜睨了他一眼,眼底满是嫌弃。
真是没有公主命,偏有公主病!
都落魄到这种地步了,还当自己是高高在上的侯府世子爷呢?
挑三拣四的,矫情得不行。
当初逃荒的时候,别说粗茶了,草根树皮都嚼得津津有味,现在倒是讲究起来了。
顾雅没理会贺星沉的矫情,一边慢悠悠地喝着粗茶,一边跟这小厮攀谈起来。
语气随意,时不时地问一些庆城的风土人情、街巷分布,还有东街的热闹程度。
那小厮也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,语气恭敬又不失活络。
没过多久,顾雅就把整个庆城的大致情况摸得差不多了。
看时间也不早了,想要了解的也了解的差不多了,再寒暄下去也没必要。
顾雅终于放下茶杯,缓缓说出了自己的目的。“小哥,我和我儿刚到庆城,在东街找了一份活计。所以想租一套房屋临时居住,街上的百姓都说你们家的服务最公道、最靠谱,所以就特意过来想让你们帮忙寻摸寻摸。”
贺星沉愣了愣,下意识地想反驳:谁是你儿子?
可对上顾雅警告的眼神,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,只能乖乖低着头。
罢了,儿子就儿子吧,大娘没说是他奶奶已经是口下留情了。
那小厮一听是来租房的,脸上的笑容更加热络了几分,语气也愈发恭敬,却又不会让人感觉到局促和刻意。“那可不嘛,我家恒信牙行的名声,在这庆城可是顶顶好的。不管是寻常百姓还是城里的官老爷、富户人家,有房屋买卖、下人流转的活儿都乐意来找我们家。”
他连忙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。“既然大娘是来租房的,那自然不能在这院子里坐着了。我带您进去找专门负责房屋租赁的居间人,他对全城的房屋情况都了如指掌,尤其是东街,保准能给您找个合心意的。”
顾雅也跟着起身,“那真是多谢小哥了。”
小厮领着两人往里面走,便径直将他们带进了东边的一间小屋子。
屋子不大,一张宽大的书桌摆在中间,上面放着笔墨纸砚和厚厚的账本,墙角还摆着一张椅子,看着十分规整。一个矮瘦的男人坐在书桌前。
“高大哥,这位大娘想在东街租一套房屋,您跟她详细聊聊?”小厮朝着屋里喊了一声。
屋子的门原本就是开着的,一个穿着长衫、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书桌前,低着头,手里拿着毛笔认真地记录着什么。
男人听到脚步声和小厮的话,连忙放下手中的毛笔站起身来,转过身看向顾雅和贺星沉,脸上瞬间带上了热络的笑容,语气爽朗。“那没问题!整个东街的房屋情况,没有谁比我更清楚了,保准能给大娘找个合心意的!”
他快步走上前,对着顾雅拱了拱手,态度恭敬又得体。“鄙人姓高,大娘您要是不嫌弃,叫我一声小高就可以了,您快请坐。”
顾雅和贺星沉坐下后,就有一个眉眼清秀的小丫鬟端着茶点走了过来。
丫鬟手里端着一个托盘,上面放着一壶茶水、两个精致的瓷杯,还有一盘点心。
这次的茶水比刚才的粗茶精致了不少,茶汤清澈,香气淡雅。点心则是最普通的绿豆糕,摆放得整整齐齐,虽然不算名贵,却看得出来十分用心。
顾雅拿起一块绿豆糕,放在鼻尖闻了闻,淡淡的绿豆香扑面而来。
她咬了一小口,口感细腻,甜而不腻,味道居然还不错。
能有这样的觉悟,知道根据客人的需求调整茶点,倒是让顾雅高看了几分。
这牙行的服务,居然隐隐有几分现代“服务至上”的味道,细致又周到,难怪口碑这么好。
脑子里灵光一闪,顾雅仿佛只是随口一提:“你们牙行身后的东家,该不会是姓孟吧?”
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,这种细致周到、善于笼络客人的服务方式,跟孟御青那老登的做事风格,简直如出一辙。
小高愣了一下,脸上露出一丝诧异。“大娘,您跟我们东家认识?”
这位看似普通的老太太居然能猜到东家的姓氏,看来要么是跟东家有交情,要么就是来历不一般。
他不由得愈发恭敬起来。
破案了,这还真的是孟御青的产业!
她就说嘛,怎么感觉这些服务流程这么熟悉。
这么会钻营,这么会捞钱,也就孟御青那老登能想出这么周全的法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