挣脱开张氏的手冲进了厨房,看着桌子上的油饼子二话不说拿起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。
两下嘴里塞得满满当当,脸颊鼓鼓的,连话都说不出来。
至于张氏刚才说的那些叮嘱他一句都没听进去。
只要有好吃的,其他的都不重要。
没过多久张万和就把桌子上的油饼子吃了个精光,还喝了满满一碗稀粥。
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,才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。
这时候他才转头看向正在收拾碗筷的张氏,疑惑地问道:“娘,我姐呢?怎么没看到我姐?”
张氏收拾碗筷的动作顿了一下,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自在。
随即又快速地收敛了脸上的神色,一边推着张万和往外走一边随口说道:“哦,我让她去地里讨猪草了,家里的鸡和猪还等着吃草呢。”
张万和愣了一瞬,停下脚步,脸上露出了懵懂的神色。“娘,顾大娘不是说村里所有五岁以上、十五岁以下的孩子,不管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都要去学堂里面读书吗?我姐今年才十岁,正好在年纪里,怎么去地里讨猪草了,不去读书呢?”
听到这话,张氏脸上的不自在越发明显了。
她扯着张万和继续往前走,然后毫不在意的说道:“她一个姑娘家家的读什么书?读书能有什么用?是她能去参加科举考秀才、考举人,光宗耀祖,还是能出去当账房先生,被别人请去做事?”
“有这读书的时间不如多帮家里干一点活,多绣两双帕子换点钱。你以后读书的笔墨纸砚、先生的供奉可都要花费不少钱,这些钱还得靠你姐多干活、多绣东西来凑呢!”
“再说你姐都十岁了,老话都说男女七岁不同席,她一个十岁的姑娘家家和一群男孩子挤在学堂里,男男女女混在一起多不像话,多不健康呀!传出去别人还要说咱们家没规矩呢!”
张氏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理由,看似句句在理。
在她眼里,女孩生来就是要干活、要补贴家用、要伺候弟弟的。
读书是男孩子的专属,女孩子不配。
张万和听着张氏的话,心里隐隐觉得他娘说的不对。
可他年纪小,脑容量有限,一时间也想不通哪里不对。而且他长这么大,看到的都是十里八村的女孩子从来没有一个去读书的,也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女孩子去参加科举,哪个账房先生是女孩子。
这么一想,张万和心里的疑惑就渐渐消散了。
可能他娘说的是对的,女孩子本来就不应该去读书,女孩子生来就是要干活的。
他挠了挠头,也不再追问,任由张氏推着他往外走。
张氏见张万和不再追问,心里松了一口气又开始催促起来。“好了好了,别磨蹭了,等一下去晚了学堂里就没有好位置了!”
她前几天特意去学堂看过,学堂里的桌椅板凳都是从前往后排的。
她儿子个子不高,若是去晚了被排在最后面,距离夫子太远肯定听不见夫子讲课,那可就耽误了儿子的学业。
她可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。
张万和点了点头,快步往外跑。
他跑得太急,推开门的瞬间正好与一个匆匆走进来的身影撞在了一起。
“哎哟!疼死我了!”
张万和没站稳,被撞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屁股传来一阵刺痛,疼得他龇牙咧嘴,忍不住叫了出来。
张氏见状,吓得魂都快没了,连忙着急忙慌地将张万和从地上拉了起来。
双手不停地在他身上摸索着,语气里满是焦急和心疼。“万和!怎么样?怎么样?有没有摔到哪里?疼不疼?快让娘看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