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明昌皱着眉,苦思冥想了许久,脑海里翻遍了所有认识的读书人,却始终想不出一个愿意过来和他一起教孩子们读书的人。
他脸上露出几分羞愧的神色,缓缓摇了摇头,语气里满是歉意:“抱歉,老夫人。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愿意过来跟我一起教授这些孩子。”
沉默了片刻,季明昌像是想到了什么,语气有些迟疑地说道:“不过当下还有一个办法。只要不告诉他们我在这里当先生,或许还能找到几个有才学的人。”
“他们的家庭都十分困难,平日里过得紧巴巴的,只要我说我会离开学堂,他们应该是愿意过来的。”
毕竟石头村给先生的供奉和待遇还是十分优厚的。
那几个读书人本来就是普通人家出身,家里供养他们参加科举,这么多年下来早已入不敷出,债台高筑。
若是能有这样一份安稳的工作,既能解决家里的生计,又能继续安心读书备考,想必他们肯定是十分愿意的。
说到这里,季明昌的脸上又露出了几分难堪和羞愧。
当然,这一切的前提是他这个声名狼藉、不知廉耻的读书人,不能留在学堂里。
只要他在,那些人是绝不会踏进石头村学堂一步的。
顾雅看着他羞愧难当的模样,连忙开口安慰道:“季先生,以后这样的话你可不能再说了。你不光是我们石头村的先生,更是我们石头村的一份子,咱们一家人就该同甘共苦,共同进退,不分彼此。”
顿了顿,她又放缓了语气。“若是找不到那便不找。”
“只是眼下先生只有你一个,学生却有这么多,难免会力不从心。往后还是要劳烦先生,多多费心,辛苦一些了。”
顾雅的这番话,说得格外贴心。
像一束光瞬间照亮了季明昌心底的阴霾和羞愧,也让他心中涌起了无限的豪情和感激。
他猛地站起身,对着顾雅深深鞠了一躬,语气坚定,眼底满是赤诚。“老夫人且放宽心!我一定会竭尽所能,拼尽全力,把石头村的这些孩子都教出个一二三来,绝不会辜负你对我的信任,也绝不会辜负石头村的村民们!”
科举这条路远比世人看到的还要残酷,千军万马过独木桥,能真正脱颖而出的寥寥无几。
可他不能对不起顾雅的信任,不能对不起石头村村民们的接纳和善待,更不能对不起这些渴望读书、渴望改变命运的孩子。
哪怕是将自己的心血熬干,哪怕是耗尽毕生所学,他也会倾尽全力,为石头村的孩子们提供最优质的教育,付出最真心的陪伴。
教他们读书识字,教他们明辨是非,让他们能走出石头村,出人头地,彻底改变自己和家族的命运,实现脱胎换骨的蜕变。
顾雅看着季明昌这股热血沸腾、全力以赴的势头,心里十分满意。
有这样一位尽心尽力、赤诚相待的先生,孩子们的读书之事,她也能稍稍放心一些了。
先生少就少吧,眼下先勉强支撑着。
等过几日,她身体再好一些,便去城里看看那些逃荒过来的人当中有没有落魄的读书人。
那些人不是庆城本地人,对季明昌的过往和名声了解得不多,对他的恶意也会小上很多,说不定就能找到愿意过来帮忙授课的人。
而且,现在只是教孩子们最基础的读书识字,不用讲授太深奥的知识。虽说花费的精力会多一些,但以季明昌的才学,应该还能勉强支撑。
实在不行……
实在不行,那就她亲自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