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是谁?来我们石头村干什么?”村民往前一步大声质问道,手里的木棍握得紧紧的。
走在最前面的那人踉跄着往前迈了一步,村民们立刻警惕地往后退,齐声喝道:“不许再过来!就站在那里!”
那人被吓得一哆嗦,连忙停下脚步,双手高举,示意自己没有恶意。
他用颤抖的手,费力地拨开挡在脸前的头发,露出一张瘦得脱相的脸,嘶哑着嗓子喊道:“铁锁!是我啊!我是你三叔张桃木!”
张铁锁愣了一下,往前凑了两步,眯着眼睛仔细打量。
可眼前这人实在太瘦了。
脸颊凹陷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只剩下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嵌在脸上,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点肉,和他记忆中那个身材壮实的三叔判若两人。
“你……你真是我三叔?”张铁锁还是有些不确定。
“是我!我真的是你三叔!”张桃木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,声音哽咽。
“我们当时没跟你们一起走,留在了锦州。可你们走的第二天,那些土匪就杀回来了,把村子烧了个精光!还好我们提前躲到了山上才逃过一劫。可房子没了,粮食也烧光了,我们无路可去,只能跟着你们的脚印追过来。可你们走得太快了,我们怎么追都追不上……”
他顿了顿,哭得更伤心了。
“后来我们又遇到了大饥荒,连草根树皮都被挖光了。更可怕的是,我们还遇到了食人族……我们从锦州出发的时候有上百人,可走到蜀地的时候就只剩下这十来个人了。其他人……其他人都死在路上了啊!”
听着张桃木的讲述,张铁锁终于确定眼前这人就是自己的三叔。
那些只有他们村里人知道的细节,绝不会有假。
他连忙上前,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张桃木,眼眶也红了。“三叔,你受苦了!”
他转身对身后的婆娘喊道:“快!去把村长叫来,就说老家的亲人找过来了!”
其他村民也围了上来,七手八脚地把剩下的人扶起来,一个个脸上都满是同情。
可很快,有人发现了不对劲,指着张桃木身后的人问道:“三叔,你说只有十来个人,可这里不止啊!这些人是谁?”
张桃木这才反应过来,连忙指着人群最后面两个瘦弱的身影说:“哦,对对对!快去叫张大根他娘过来,这是他的女儿和外孙!”
他又指了指其他人。
“剩下的,都是和我们一起逃荒过来的,一路上互相扶持才勉强走到这里。”
他们出发的时候,也是浩浩荡荡上百人。可他们没有顾雅的帮助,一路上吃尽了苦头,饿殍遍野,能活下来十个人已经是万幸了。
他们经历的苦难,是顾雅他们第一批逃荒的人无法想象的。
可以说他们经历的才是真正的逃荒之路,每一步都踩着血泪和亲人的尸骨。
顾雅刚把碗收拾好,就听到院门外有人喊她。
她擦了擦手,走了出去。
发现是村里的一个后生。
那后生跑得满头大汗,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,在寒冷的空气里冒着白气,一看就是急着赶过来的。
“大娘,村东头来了一群逃荒的,里面好像有您的闺女,您快去看看吧!”
闺女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