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头村的建房工程总算走上了正轨。
有了村长定的规矩,大家再也不用为谁先建、谁后建的事争得面红耳赤,全都齐心协力地照着顺序来,场面热闹又有序。
原本荒凉的河滩上每天都有新变化。
一根根粗壮的木头立起来,一片片茅草铺上去,一间间崭新的木屋拔地而起。
看着自家的窝棚渐渐被结实的房子取代,村民们脸上的笑容一天比一天灿烂,眼里满是对未来安稳日子的期盼。
男人们挽着袖子,挥着斧头、刨子忙建房。木屑纷飞间,木屋的框架一点点成型。
女人们则挎着篮子往地里去,把地里的杂草拔干净,堆成大大的草垛,点火烧成草木灰,再均匀地撒回地里。
这样能预防病虫害,来年种庄稼能有好收成。
孩子们彻底解放了天性,三五成群地在山间、田埂上追跑打闹。笑声清脆得像银铃,洒满了整个石头村。
老人们闲了下来,没事可做就三三两两聚在村口的大槐树下。要么晒着太阳闲话家常,聊些逃荒路上的旧事。要么就天天往灰仙的庙宇跑,虔诚地祈求平安顺遂。
逃荒的时候大家只求能填饱肚子、保住性命;如今日子安稳了,老人们的心思就都放在了儿女的婚事上。
周大娘就是其中最着急的一个。
她看着家里三个都十八九岁,却连个媳妇影子都没有的儿子,脑袋就嗡嗡直响,愁得觉都睡不好。
这天一早,周大娘从屋角的陶罐里掏出三个圆滚滚的鸡蛋,小心翼翼地装进小竹篮,提着就往村中央的灰仙庙走去。
“周大娘,又去祭拜灰仙呀?”
路过的村民见了她,笑着打招呼。
这段时间周大娘每日必去灰仙庙,风雨无阻。
村里谁都知道她的心病,也都体谅她的难处。
周大娘脸上挤出一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,摆了摆手。“是呀,我这心里呀急得跟火烧似的。”
那村民闻言,把肩上沉甸甸的背篓往旁边的石头上一放,正好借歇气的功夫跟她唠两句。“周大娘,不是我说话直,灰仙大人管着咱们全村的大事,哪有功夫细管这些家长里短的小事?您与其天天求灰仙,不如找个媒婆问问。让媒婆帮着物色物色,说不定能成。”
周大娘见有人愿意跟自己聊天,也不急着走了。
把装鸡蛋的篮子往石头上一搁,坐下就唉声叹气起来。“你以为我没找过呀?隔壁庄子的赵媒婆是出了名的能说会道,不管什么样的都能给撮合成吗?可她一听说我家的情况,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,连我的活儿都不肯接!”
说起自家的情况,周大娘眼圈就红了。
她家这三个儿子,个个都是难题。
老大有点痴傻,说话做事都慢半拍。老二脸上带着一块黑漆漆的大胎记,看着就吓人。老三倒是不傻不丑,却是一个天阉之人。说话就跟姑娘一样,还没有那能力。
以前在锦州的时候,她也请媒婆给老三介绍过两三个姑娘。
小姑娘年纪小,听不出来不对劲,可那些见多识广的媒婆一眼就能看穿。
她被那媒婆羞辱了一顿不说,那媒婆还到处宣扬他家的事,搞得她更找不到门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