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葛根说的是实情,谁家都有老婆孩子要顾,总不能让他不管自家,先帮别人忙活。
过了几秒,有人率先开口。“行!你家建房的时候我来给你搭把手!搬木头、和泥巴我都行,等你家弄完可得先帮我家修!”
“我也来帮忙!砌墙我不在行,但扎茅草、捡瓦片这种活我肯定干得利索!你家弄完先帮我家!”
“我给你家做和泥的模具!葛根,你可记着,先帮我家修啊!”
这样的场景,在石头村的各个角落不断上演。
那些会砌墙、会搭框架的村民个个都被围得水泄不通,烦得一个头两个大。
最后实在扛不住了,几个人凑到一起结伴跑到村长家哭诉。
“村长,您可得管管啊!他们天天这样围着我们吵,我们根本没法动工!再过段时间就入冬了,要是赶不上在大雪前建好房子,咱们全村人都得冻死在窝棚里!”
村长坐在门槛上,手里的拐杖往地上一顿一顿地敲,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。
这些村民,骨子里那种斤斤计较的心思,还是一时半会儿改不了。
就在村长和工匠们商量着怎么解决的时候,一个村民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,一边跑一边大声喊:“村长!村长!不好了!木冬和川柏打起来了!您快去看看吧!”
“哎哟!”村长猛地站起身,只觉得头痛欲裂,眼前都发黑。
他用拐杖颤颤巍巍地支撑着身体,咬牙问道:“这又是闹什么幺蛾子?”
来报信的村民跑得气喘吁吁,捂着胸口喘了好几口气才急急忙忙地说道:“就是……就是他们两家的宅基地不是挨着吗?川柏家挖地基的时候,想往外多扩三尺。木冬家不乐意,让他把地基缩回去。川柏家不肯,两人就吵起来了。我来的时候他们都快打起来了!”
村长听得心累不已。
可他是一村之长,这种事就算再烦也不能不管。
他扶着张葛根的胳膊,颤颤巍巍地往前挪。
张葛根看他走得实在太慢,生怕去晚了真出人命,连忙蹲下身子,对村长说:“村长,我来背您吧,这样快些!”
现在情况紧急,也不是讲究虚礼的时候。
村长把手里的拐杖递给旁边的村民,趴在了张葛根的背上。
张葛根手长腿长,力气又大,背起村长迈开大步,两三步就走出老远,没一会儿就赶到了争执的地方。
有人眼尖,一眼就看到了张葛根背上的村长,顿时扯着嗓子大喊:“别打了!都别打了!村长来了!快让开,村长来了!”
正在互相推搡、脸憋得通红的木冬和川柏,一听村长来了,动作瞬间僵住,脸上闪过一丝慌乱,纷纷往后退了两步。
可退了之后,又看到对方眼底的怂意,不甘心落了下风,又各自往前挪了两步梗着脖子瞪着对方,生怕自己吃亏。
“闹!你们接着闹!”村长被张葛根放下,拄着拐杖往两人面前一站,脸色铁青。“吃饱了没事干是吧?都是一个村的乡亲,抬头不见低头见,至于为这点破事打起来吗?”
“村长,您来得正好!”木冬率先开口,手指着川柏家挖好的地基,气得胸口起伏。“您看看他家干的好事!宅基地都是早就画好线的,他凭什么往前移三寸?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?”
川柏也不甘示弱,急忙辩解:“村长,我不是故意要移的!是原本画好的宅基地下面埋着一块老大的石头,我家挖了半天都挖不动,根本没法打地基,只能往前移一点!”
“挖不动不会往后缩吗?凭什么往前移?”木冬梗着脖子反驳,“你家往前移,等房子建好肯定会遮住我家的采光!到时候我家屋里黑漆漆的,晒不到太阳,潮气重得很!”
“往后缩?往后缩我家宅基地就少了一大块!”川柏也急了,嗓门越来越大。
“再说了,咱们两家的宅基地隔着将近两米远,我就移十寸怎么可能遮住你家采光?你家是要天天把太阳搬进屋里吗?”
“我不管!我说遮住了就是遮住了!你必须把地基缩回去!”
“我就不缩!我就要往前移!你能奈我何?”
说着说着,两人又要往一起凑。
村长看得火冒三丈,举起手里的拐杖毫不留情地往两人身上抽去。
一边抽一边骂:“我让你们吵!我让你们打!都是一个村的,互相让一步会死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