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定会恨他。
思及此,阿宴的眼圈渐渐泛了红,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,站在大人面前,等着挨骂,却又不肯认错。
见她这副模样,宋柠心下免不得泛起几分担忧,眉心也跟着微微粗气,“阿宴?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”
阿宴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脚尖。他穿着黑色的靴子,靴面上沾了一层灰,看不出原来的颜色。
他想起威远镖局那八十七口人,想起那些他从未谋面的哥哥姐姐,想起奶娘倒在血泊里的样子。
所以,他有什么错?
他不过是为了自己的亲人报仇而已。
杀了谢琰,仅仅只是复仇的第一步。
他何错之有?
思及此,阿宴终于开了口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喉结滚动了一下,“小姐。”
他抬起头,对上宋柠的目光,那双眼睛里有愧疚,有痛苦,有决绝,还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,近乎自毁的疯狂。
“我杀了谢琰。”
宋柠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她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是被人定住了。
晨光落在她脸上,照不出一点血色。
过了许久,她才缓缓摇了摇头,声音发颤:“不……不可能。你骗我。”
阿宴没有辩解。
他只是从怀中摸出那枚玉佩,递到她面前。
宋柠低头看去,瞳孔骤然紧缩。
那枚玉佩,玉质温润,雕纹古朴,边缘带着烟熏火燎的黑色痕迹,正是谢琰曾经赠予她,许她一生一世的那一枚!
这玉佩,怎么会在阿宴手里,怎么会被……烧成了这副样子?!
她缓缓伸手接过,指尖止不住地颤抖,玉佩上的焦痕蹭在她掌心,冰凉而粗粝。
她瞪大了眼,失神地望着那枚玉佩,像是要把上面每一道纹路都刻进心里。
眼泪却不自觉地涌了出来,瞬间就模糊了视线,然后又迅速滴落在了玉佩之上,还了一片清明。
“他,在哪儿……”
阿宴一双眸子落在别处,不忍去看宋柠此刻的样子,“烧得不成样子,小姐还是……不见为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