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问题一出口,现场又一阵静默。
王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艰难地开口。
“如果金属片继续向后移动,压迫到主动脉,形成大出血……可能,一周都不到。”
“如果它能保持现在的状态,你至少还有三个月的时间。但这三个月,你会承受巨大的折磨。三个月后……就算保住命,你的视神经也会被彻底损坏,导致永久性失明。”
“最坏的情况是,金属片在颅内融解,到那时候,神仙也救不了你了。”
另一个年轻些的教授补充道。
“所以,最好的选择,是在这一个月内处理掉它。”
“我们会重点观察金属片的位置,如果它能稍微往外移动一点点,那就是手术最好的时机。”
一周。
三个月。
原来他的人生,已经开始倒计时了。
沈希然的心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住,然后碾得粉碎。
他垂下眼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。
过了许久。
他再次抬起头,眼底是一片令人心慌的平静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他开口,声音沙哑却清晰。
“我现在不考虑做手术了。”
“明天,我就出院。”
“什么?!”
王教授大惊失色,猛地拔高了音量。
“沈先生!你这是拿自己的命开玩笑!我绝不同意你出院!”
商北琛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。
他对着门口的楚立抬了抬下巴,语气不容置喙。
“楚立,先送几位教授出去。”
“我们,会跟他再聊一下。”
楚立立刻上前,做出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几位教授还想说什么,但最终还是叹着气,离开了病房。
门被轻轻关上。
病房里陷入了可怕的安静。
三个男人,三个兄弟,此刻脸上的表情,都是如出一辙的凝重和阴沉。
病房的门被楚立轻轻合上。
沈希然低着头,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,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