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的战术能有效避免单兵的一时之勇与鲁莽,而不鲁莽正是战场生存的关键,这一点,李逸在几次战斗中早已看得明明白白。
拓字营的兵卒们个个勇猛无畏,但他们的伤亡率也是最高的,装备差距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,更多的还是缺乏协同作战的意识。
此次拓字营战死八人,赵川的城卫军战死三人重伤五人,轻伤的更是人人都有,几乎没人能毫发无损。
刚才还在战场浴血厮杀的李逸,片刻后便坐在医务室里,熟练地给伤兵们处理伤口,陈掌柜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用针线如同缝衣服一般缝合伤口,对此很是诧异。
听李逸说,这样能有效提升伤口的愈合速度,还能减少感染风险,陈掌柜虽听不懂其中的原理,但看青鸟卫的兵卒们习以为常的反应,便知他们之前早已尝试过这种奇特的疗法。
李逸将几名伤势最重的伤兵处理妥当后,走到屋外,对着列队待命的所有兵卒高声说道:
“你们为大荒村流的血,受得伤,我李逸全都记在心里!有我在你们只管放下一切顾虑,战死和残疾的兄弟,你们的家人从今往后都由大荒村供养!”
“等以后日子安稳了,就算你们什么都不做,我也能让你们和家人衣食无忧,绝不会让你们挨饿受冻!”
“若是有人战后想转行,无论是做工还是经商,只要你们真心实意跟着我干,我李逸绝不负你们!”
兵卒们上阵拼杀,或许是为了生存,或许是为了信仰,无论出于何种原因,他们的付出都值得尊重,身后事必须安排妥当。
唯有彻底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,每一次挥刀每一次冲锋,他们才能真正做到毫无顾忌,一往无前。
随后,李逸亲自带领十几名兵卒,在天寒地冻中挖坑,将战死的弟兄们一一安葬。
这些人都是为大荒村赴死的第一代英雄,值得他致以最高的敬意。
刚回到自家院子,李逸便看到王金石面带焦急之色,快步朝着自己走来。
“二弟,出事了!”
王金石语气急促,一见面便开口说道。
“刚才县里有人来报信,伍县令家的一个下人去酒肆传了话,说伍县令被州城来的官员给抓了!不仅是他,家里的人包括下人都没放过,就只那个出去买东西的婢女侥幸逃过一劫。”
“我的人仔细打听后,确认这事千真万确,州城来的官给伍县令安了个勾结乱匪的罪名,现在人已经关到大牢里了!”
“二弟,这伍县令人其实不错,咱们要不要出手救他?否则以咱们现在弄出的动静,他这个罪名怕是板上钉钉,迟早要被砍头,家里人也不会有好下场啊!”
李逸闻言,脑中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键。
这就和后世出事必找临时工背锅是一个道理,事情闹到这般地步,大齐朝廷必须找人来承担罪责,否则齐武帝便会追究左相和太守这些人的责任,他们这是在断臂求生,把伍思远推出来当替罪羊。
几次接触下来,李逸也觉得伍思远这个官确实还算不错,这年头的官员无非两种,一种是沆瀣一气,同流合污的贪官污吏,另一种便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,凡事不愿多掺和的中庸之辈。
伍思远显然属于后者,他没有什么强硬的背景和后台,选择明哲保身本也无可厚非,而且正常情况下,他也能做到公平公正。
李逸心中早有后续的打算,仅凭一座小小的大荒村想要与整个大齐抗衡,体量还是太小了。
他至少要将村子扩建为一座城池,把各项设施都做得更完备,形成一个哪怕不与外界往来,也能自给自足的完美闭环。
如此一来,他就需要一个能够协助自己管理城池的人,不需要有多么惊天动地的才能,只要能协同处理各种日常事务即可,而伍思远正是一个合适的人选。
另外,虽说伍思远没有明面上帮助过大荒村,也没有给出过什么明确的承诺,但他在向上级上报消息时,必然暗中为大荒村考量过。
虽说路途遥远送信不便,但只要他有心提前传递消息,秦州卫的大军至少会提前十几天甚至一个月抵达,哪怕他的出发点是为了得到大荒村的耕种之法,这份间接的人情,李逸也不能装作毫不知情。
见李逸低头沉思没有立刻说话,王金石也没有催促,最终的决定权始终在李逸手中。
“成,我知道了,容我好好想一想。”李逸缓缓开口。
王金石点头道:
“二弟,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,能救就救,救不了也不用勉强。”
李逸抬头一笑:“放心吧,大哥,我有分寸。”
王金石刚转过身,便看到李班头站在院门口,脸色发白,顿时吓了一跳,捂着心口惊呼道:
“哎呦!李班头,你怎么在这?吓我一跳!”
李班头讪笑着走上前,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与不安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