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关门闭户,注意防盗!”
远处传来更夫悠远的吆喝声,穿透寂静的夜色。
更夫在夜间替代郡兵和衙役巡逻,一旦发现异常,便会敲锣示警,同时还要兼顾报时的差事。
不同的时辰,他们的吆喝声也各不相同,更方便百姓分辨时辰:
一更天:天干物燥,小心火烛!
二更天:关门闭户,注意防盗!
三更天:夜深人静,安歇睡觉!
四更天:天将破晓,准备起床!
五更天:天色微亮,开始劳作!
刚才更夫从门前街道经过时,喊的还是天干物燥,小心火烛,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,便换成了关门闭户,在冬日里这正是百姓们熄灯安歇的时辰。
一行人在少年们的带领下,没走宽阔的主街,专挑狭窄幽深的小胡同穿行。
这样一来,既不用担心迎面撞上更夫也能避开零星的行人,夜里蒙着面鬼鬼祟祟出行,怎么看都不像好人,若是被更夫叫来衙役盘问,那可真是黄泥掉进裤兜里,不是屎也成了屎。
没多久,众人便到了集市附近。
这一时期的集市和坊间界限分明,集市就是散户们专门交易的场所,商铺不会开设在集市之内,二者绝不会重合。
李逸听力极佳,即便夜色下的集市一片死寂,也能隐约听到深处传来的喧嚣与男女嬉闹的亢奋声音,大嘴刘开设的赌坊和窑子,就藏在集市的最深处。
虽说衙门早就知晓此事,但收了大嘴刘的打点后,便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任由其胡作非为。
“二爷,都这么久了,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转移到别处去了?”
壮壮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。
李逸神色平静:“无妨,就在这附近等着,他们总会出来的。”
等了约莫半个多小时,两个摇摇晃晃的男人从窑子里嬉笑着走出来,脚步虚浮,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念叨着。
“嘻嘻嘻。。。。。。。。还是良家好啊,更有滋味!”
“可不是嘛!不过再过几日,也要被调教得跟那些窑姐一个德行!”
“南二里有个婆娘长得不赖,男人是个瘸子,好拿捏得很!”
“哦?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了!老子早就看中她了!”
“咱俩想个法子,把那瘸子骗到赌坊来耍一晚,输光了就让他用婆娘抵债,到时候。。。。。。。嘿嘿嘿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二人一边贱笑,一边商议着如何设计陷害那对夫妻,完全没察觉身旁的胡同里,正有几道冰冷的目光盯着他们。
“二爷!这两个就是其中两个小头头!”壮壮凑到李逸耳边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他们最喜欢祸害良家妇女,听人说窑子里好多姑娘都是被他们骗来的!”
李逸抬手一挥,黑暗中立刻有六个人悄然跟了上去,手里分别拎着麻袋和粗木棒。
另一边,林平正紧盯着赌坊的出口,一旦发现目标便立刻带人尾随,不必等到对方回到家中再动手,途中只要找到合适的僻静处,随时都能行动。
不远处,一个男人独自走出赌坊。
林平眯眼打量,虽看不清面容,但看身形和被纱布包着头的模样,和昨晚被他踹翻的家伙有几分相似。
那男人拐进一条偏僻的小胡同,刚走了两步便察觉到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,他正要转头查看,一道黑影突然窜出,麻袋兜头罩下,瞬间将他的视线彻底隔绝!
“谁啊?!”
男人惊觉不对,挣扎着想要呼救,却被人一把捂住口鼻。
眼前漆黑一片,只能隐约感觉到围上来好几个人,有人死死按住他的手脚,有人粗暴地从他衣服上撕扯下布条,硬生生塞进了他的嘴里。
什么都看不见,也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,心中的恐惧开始蔓延,想要叫喊,嘴被堵着他只能发出一阵呜呜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