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瑞身旁服侍的婢女早就将酒倒好,放在梁瑞一伸手就可以拿到的地方。
他举起酒盏,朝魏国公父子微微示意,遂即抿了一口。
酒液在舌尖转了一圈,甜丝丝的,咽下去,一股暖意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。
他又抿了一口,这回还尝出了些桂花的香味和糯米的甜味,不是烈酒,但醇厚,是外头买不到的好酒。
“好酒!”梁瑞不住点头,“秦淮绿,这名字也好听。”
魏国公见梁瑞喜欢,挥手道:“届时带几坛回去,慢慢喝。”
梁瑞没有推辞,笑着道了声谢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魏国公放下了筷子,擦了擦手,靠在椅背上。
屋中服侍的婢女见此,规矩得退了出去,屋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三个。
梁瑞知道,这是要说正事了。
魏国公长长叹了口气,眉头也锁了起来,“梁驸马,你是不知道,别看老夫住着这么大的宅院,吃着如此可口的饭菜,可心里。。。愁啊!”
梁瑞放下酒盏,看着他。
“前几个月,朝廷有人弹劾老夫吃空饷,后来查清,是老夫御下不严,底下人瞒着老夫做了些不该做的事,老夫认罚、认错,这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梁瑞垂下眼眸,心里清楚,所谓的御下不严,不过就是推卸责任。
朝廷见他认罚,也上缴了罚银,便不想闹得太难看。
这事,彼此心中清楚。
魏国公还在继续道:“可那之后,老夫这心里一直不踏实,国公府是大,但开支也大啊。。。庄子的出息、田地的租子,勉强能够维持,想再做点什么,有心无力啊。。。”
梁瑞笑了笑,没有接话,等着他往下说。
魏国公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徐维志,转头继续朝梁瑞道:“今日上午,想必梁驸马也从郑府尹口中听说了一些事吧,老夫呢,还能同梁驸马再说道说道。。。”
“晚辈洗耳恭听。”梁瑞颔首。
“常熟呢,是个好地方,可南京也不差,驸马要是能在南京建工坊,地,老夫可以出,人手,老夫也能找。”
梁瑞笑着道:“这不是占了国公大便宜了嘛!”
魏国公笑着摆手,“是老夫占梁驸马的便宜啊,不过,该入股的银子,老夫一分不少,地算股份,银子也算股份,驸马说了算。。。”
说完,他指着徐维志,“老夫这儿子,比驸马年长了不少岁,可在驸马面前,他什么都不是,军备营当个散将,混日子罢了,老夫呢,就想让他跟着驸马学学,哪怕学个皮毛,也比现在强。”
徐维志听了自己父亲贬低自己的话,脸上却没有什么羞恼神情,反而是惭愧得朝着梁瑞笑了笑,一副受教的模样。
梁瑞端起酒盏,又抿了一口,遂即慢慢在手里转着,看向他们父子二人。
“国公的意思,晚辈明白了,但工坊的事,晚辈说实话,常熟那边还没开工,南京这边。。。晚辈还要再考虑一下。”
魏国公脸上的笑容没变,但眼神暗了一下。
“这样吧,”梁瑞也不想把这话说死,又补充道:“晚辈后日便要去常熟看新工坊,待此事妥当,晚辈回京也要再经过南京,届时,再给国公一个答复,可行?”
魏国公听了这话,脸上的笑意也终于实在了一些,“那好,老夫便就在南京,等梁驸马事情办妥了回来。”
这事便算先这么说定了,三人在此举起酒杯,笑呵呵地将此事揭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