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彬只笑了笑,并未接话,仍旧专注在画上。
“吴画师,梁驸马有事寻您。”门外响起小吏的禀报声。
吴彬最不喜的,便是在作画途中被人打扰。
可来人是驸马,是一品,他一个不入流的画师,也只好中断作画,起身去见。
梁瑞直接走进了值房中,扫了一圈,屋中有两人,一个站在门边,一个刚站起来的模样,手上还有墨迹。
“下官吴彬,见过驸马爷!”吴彬见来人似是不认识自己,上前拱了拱手行礼。
梁瑞的确不认识吴彬,眼下看着朝自己行礼的人。
三十出头的年纪,国字脸,五官周正,是那种看着很正派,也很古板的那种人。
“久仰吴先生大名。”梁瑞求人做事,姿态也放得足够低。
梁瑞走到案前,目光落在还未完工的山水画上。
这是一幅中堂大小的浅绛山水,画的是一段秋山问道的景象。
层峦叠嶂之间,一条小径蜿蜒而上,半山腰处有一座茅亭,亭中一人独坐,面朝远山。
“先生下笔玄妙,这画,前景以大树立于坡石之中,中后景则描绘耸立山体,前后层叠。。。”
“山体既有如石桥相连,又有上头凸起如握拳,山脚间更弥漫云雾,这山水景观,绝了!”
果然大师就是大师啊,“画仙”的名头恰如其分。
这些画流传到后世,不是几百万几千万,听闻在一次拍卖会上,吴彬的十面灵璧图卷,可是以五亿多的价格成交的,打破了中国古代书画世界拍卖纪录,成为史上单件最贵中国古代书画单价。
吴彬最出名的是变形画,说得通俗一点,也就是怪诞。
在他之后,怪诞高古逐渐成为一种追求,后世的陈洪绶,也凭此青史留名。
但现在的吴彬,虽然有名,但远不及晚年的他自己。
此刻,他听梁瑞这话,面上也终于有了点异动,“驸马也懂画?”
这位梁驸马不是商贾出身吗?
这些高雅之物,竟也能有如此心得?
梁瑞摆了摆手,“懂谈不上,看得多了,好坏还是分得出的,先生的画,看似是随意一笔,但处处透着惊喜。”
“驸马今日来,可是宫里有什么差遣?”吴彬好话听多了,梁瑞这几句,也就让他多了几分惊叹而已。
想着自己还要继续作画,直接就问了来意。
梁瑞也不饶弯子,在旁边的椅子坐下,“不是宫里的差遣,是我个人有事相求。”
梁瑞看向吴彬,“太后寿辰在即,我想备一份礼,想请先生画一幅太后的画像。”
梁瑞说得很诚恳,目光落在吴彬脸上,观察他的神色,等着他的反应。
吴彬看着自己那幅山水,而后缓缓开口道:“驸马爷抬举了,画院中能画人物者不少,工部也有专司写真的画师,驸马何不找他们?”
“他们?”梁瑞笑着道:“他们如何能与吴先生比?工则工矣,神则不足,太后的凤颜,不是画得像就行的。”
吴彬微微颔首,似是认同梁瑞这话,可却还是没有点头。
“驸马说得有理,只不过。。。下官在画院中当值,平日所画,皆是奉旨行事,太后御容,非有旨意,不敢擅动,驸马的好意,下官心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