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诶,你别急。。。”梁瑞怕他摔着,出声提醒道。
那年轻人跳下,看见一地狼藉,又看面前二人服饰华贵,联想到寺里之事,忙吓得跪在地上,“小人该死,惊扰了贵人,请贵人恕罪。”
梁瑞回头看了永宁一眼,“你没事吧!”
永宁摇头,脸庞还有些泛起的红晕,不知道是吓的还是别的。
梁瑞这才转向年轻人,“起来吧,没伤着人。”
年轻人跪在地上不敢动,额头都沁出了冷汗。
永宁从梁瑞身后走出,声音温和,“起来吧,是本宫不该走进来,惊扰了你作画。”
梁瑞抬头看着墙上修了一半的壁画,是一副菩萨出巡。
画上的菩萨半蹲着身子,衣带飘起来,像被风吹了起来。
不是那种端端正正坐在莲花上的菩萨,而是微微侧着头,眼神往下看,嘴角带着点笑意,很亲和的菩萨。
旁边是一只青狮,也不是龇牙咧嘴的样子,而是半眯着眼,懒洋洋地趴着,尾巴卷起来,不像狮子,像猫。
他又想到了吴彬。
吴彬是宫廷画师,画人,画物,画景,但也画菩萨。
梁瑞看过他画的画,高高在上,不沾人间烟火。
画的宫里的那些权贵,也是端着不苟言笑。
这位不同,画得有人气。
梁瑞盯着看了一会儿,觉得这年轻人可真有意思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梁瑞重新看向他问道。
年轻人还跪在地上,小声道:“小人曾鲸。”
“曾鲸?”梁瑞眼睛亮了亮,曾鲸他知道啊,明朝有名的画家,可他出名还得好几十年之后呐,眼下竟然在法海禅寺修壁画?
这可真让他捡着宝了!
“你怎么在京师?”梁瑞又问。
永宁站在一旁,看梁瑞神色也觉得奇怪。
看样子,驸马好似认识这人似的。
可一个小画师,他又是打哪儿认识的?
曾鲸垂首,答道:“小人跟着师父入京,法海禅寺请师父修壁画,师父说这些老画不能失传,让小的跟着学。”
他顿了顿,“小的学艺不精,大雄宝殿小人不敢修,师父让小人在这间偏殿里先练练手。”
梁瑞抬头,“所以这副画,是你画的。。。还是修的?”
“是小人。。。画的。。。”曾鲸说完,又磕了一个头,“小人惊扰了贵人,罪该万死。”
梁瑞摆摆手,“没惊扰,画得很好。”
说完,他陡然想起了昨日看到的小沙弥,又问,“昨日,你在大雄宝殿,穿着沙弥的僧衣?”
曾鲸闻言,脸都白了,“贵人恕罪,贵人恕罪。”
梁瑞见曾鲸不肯起身,便蹲下去,轻声道:“你也不用害怕,我且问你,如果我要你为太后画几幅图,你可愿意?”
永宁听了这话眉头一挑,这驸马,吴彬这样的宫廷画师竟然还瞧不上,要让这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来给母后画像?
他胆子可真大。
曾鲸也是连连摇头,“小人。。。小人不成的,小人不敢。”
“试试,画得不好就算。。。”梁瑞颇像个骗子。